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再是先前圣血天使们那种带着悲恸的踉跄。新来的卫队踏着精确到毫秒的齐步节奏,动力靴踩在石阶上的回响如同心跳节拍器。为首者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与但丁轮廓相似却更为冷硬的脸,左眼嵌着一枚旋转的青铜罗盘,指针正疯狂摆动,最终死死钉在基里曼胸口。
“第七军团第三千人队,奉摄政令接管圣殿守备。”那人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,“但丁长官,您的生命体征超出标准值百分之三百二十七,请立即接受医疗干预。”
但丁扶着基里曼的手臂站起来,抹去嘴角血迹,却对新来的卫队长视而不见。他直直盯着基里曼左肩甲,突然伸手按了上去:“摄政……您肩甲内衬的铆钉,是新换的。”
基里曼垂眸。那枚铆钉边缘,正透出一丝极淡的、与光珠同源的微光。
“第七军团不配碰圣血天使的遗物。”但丁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圣殿的空气骤然凝滞,“但您若执意要藏,就请藏得……比王座厅的地毯更久些。”
基里曼没回答。他解下披风甩向空中,深蓝色织物展开的瞬间,所有悬浮的血珠、光屑、熔融玻璃残渣尽数被吸附其上,像一张缀满星辰的网。他反手将披风裹住但丁,动作轻柔得像包裹一件易碎的圣物:“传令,即刻启动‘星火协议’。封锁巴尔所有跃迁航道,暂停所有非军事舰船进出许可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仍在颤抖的圣血天使,“把所有刚接触过光珠的战士,全部编入‘晨星观察团’,驻扎圣典最高塔。”
亚伦吹了声口哨:“嚯,这待遇,比当年给科兹建陵墓还上心啊。”
“因为科兹的陵墓里埋的是尸体。”基里曼终于看向亚伦,眼底翻涌着冰层下的岩浆,“而晨星塔里……得装下整个复活的过去。”
话音未落,亚伦腰间的木剑突然剧烈震颤,表面金纹暴涨,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急速变幻的幻象:王座厅的浮雕在崩塌,无数金色锁链从坍塌的穹顶垂落,缠绕住十二座空置的原体王座;锁链尽头,是十二双形态各异的手——有的覆满龙鳞,有的缠绕雷电,有的戴着镶嵌黑曜石的指环……而最中央那双悬停在帝皇王座上方的手,五指正缓缓收拢,掌心悬浮着一颗正在缓慢结晶的、琥珀色的光球。
亚伦一把按住剑身,幻象倏然消失。他舔了舔后槽牙,忽然咧嘴一笑:“哎呀,看来老东西那边也不太太平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