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丁猛地抬头,头盔面罩裂痕下,右眼虹膜正缓慢流转着与圣吉列斯羽翼同源的微光。他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嘶嘶的漏气声——那不是动力甲故障,而是声带正在重组。基里曼一步跨到他面前,左手按上但丁颈侧动脉,指腹下搏动如战鼓,可每一次收缩,皮肤下都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金色脉络,像埋在血肉里的微型电路图。
“增幅器……”基里曼咬住这个词,舌尖尝到铁锈味,“不是激活基因种子,是重写锚点。”
亚伦吹了声口哨:“聪明!不过比你猜的还邪门点——他掉的渣,正在把你们的基因序列当画布涂鸦呢。”他弯腰捡起一枚尚未被吸收的光珠,托在掌心,“你看,这玩意儿里封着三样东西:一段没被记录的祷文,一句荷鲁斯叛乱前夜他对你讲的话,还有一小片……嗯,王座厅地毯的纤维。”
基里曼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但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金屑,在空气中划出蛛网般的轨迹。他挣扎着抓住基里曼的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动力甲缝隙:“摄政……父亲他……在王座厅……”话音未落,整座圣殿的彩色玻璃窗同时震颤,所有描绘圣血天使征战史诗的彩绘玻璃上,圣吉列斯的形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——不是风化,是整块琉璃像融化的蜡油般向下流淌,露出后面裸露的、刻满密密麻麻金色符文的原始石壁。
“啊哈!”亚伦一拍大腿,“原来如此!老九的‘渣’不是随机掉落的,是精准投递的‘校准包’!”他指向石壁上浮现的符文,“这些是帝皇当年刻的锚定阵列,但后来被混沌污染覆盖了。现在老九用自己当‘活体校准仪’,把错位的坐标一点点拨回原位——所以每个被光珠击中的圣血天使,都在替他补全一块王座厅的墙。”
基里曼松开但丁,大步走向最近一扇正在融化的彩窗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直接按上流淌的琉璃液面。没有灼伤,没有排斥,熔融的玻璃像温顺的水银般裹住他的指尖,顺着指根向上攀爬,最终在小臂外侧凝固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护甲纹章——正是圣吉列斯羽翼末端最常出现的螺旋状徽记。
“他在修复‘记忆的物理载体’。”基里曼的声音沉下去,带着某种近乎恐惧的明悟,“所以但丁咳血……是因为他正在重新经历第一次见到圣吉列斯时的震撼。那些圣血天使流泪……是因为他们基因里沉睡的初代记忆,正被强行唤醒为具象化的痛觉。”
亚伦点点头,忽然凑近基里曼耳边,压低声音:“还有件事没告诉你——老九消散前,偷偷往你铠甲缝隙里塞了颗光珠。就在你左肩甲内衬第三道铆钉下面。”
基里曼霍然转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亚伦却已经退后两步,双手插兜,眨了眨眼:“别急着找,等它自己发光。那玩意儿里存着……嗯,算了,你自己拆开看。”他耸耸肩,目光越过基里曼肩膀,落在圣殿入口处:“喏,你家孩子们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