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里曼盯着他:“你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知道啊。”亚伦摊开手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刚从木剑上剥落的金屑,它正随呼吸明灭,“那是‘锚定失败’的倒计时。老九拼命修墙,可有人正在墙外凿洞——而且凿得比他补得快。”
圣殿穹顶的琥珀色光芒骤然变亮,所有熔融的玻璃停止流淌,缓缓回流成完整的彩窗。但这一次,彩绘中圣吉列斯的形象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从未在帝国任何典籍中记载过的场景:十二个模糊的人影背对而立,脚下是破碎的星图,手中各自握着半截断裂的权杖。权杖断口处,流淌着与圣吉列斯羽翼同源的黑色光芒。
但丁望着那幅新壁画,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如砂砾摩擦,却奇异地抚平了周围圣血天使们血管里奔涌的灼热:“原来如此……父亲不是失踪,是被‘借走’了。”
基里曼猛地攥紧拳头,动力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终于明白为何亚伦坚持要带圣吉列斯来此——不是救人,是借一把钥匙。一把能打开所有被篡改的历史、所有被封印的记忆、所有被折叠的时间的……生锈的、沾着血的、属于天使的钥匙。
亚伦拍拍基里曼肩膀,转身走向圣殿大门。推门前,他回头抛来一样东西——是那枚金屑,此刻已化作一枚小巧的齿轮,齿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丝:“拿着,下次见老九的时候,替我告诉他:他掉的渣,我全都存着呢。等哪天他真散架了,好拿这些零件给他拼个新翅膀。”
大门在亚伦身后合拢。基里曼摊开手掌,齿轮静静躺在掌心,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一下,一下,轻轻转动。
而在圣殿最高塔的阴影里,但丁正用染血的指尖,在新生的彩窗玻璃上艰难刻画。刻痕深处,一点微弱的金光顽强闪烁,逐渐勾勒出两个并肩而立的剪影——左边那个有着展开的羽翼,右边那个握着一柄短木剑。
塔外,巴尔的天空开始飘雪。雪花落在熔融玻璃上,竟未融化,而是悬浮着,组成一行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古哥特体文字:
【欢迎回家,父亲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