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霖急忙跟上,却在跨出石室前,忽然顿住,回头望向那幅被移开的水墨鹤影图。鹤眼朱砂在幽光里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“余不饿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说……她会不会早就知道我们会找到这儿?”
余不饿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:“如果我是她,会在鹤眼里,留一枚反向追踪符。”
宫霖悚然一惊,猛地转身扑向那幅画——指尖触及朱砂刹那,整幅水墨鹤影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白光!光影炸裂中,无数细如蛛丝的银线从中激射而出,无声无息,尽数钉入宫霖左手手背!
他闷哼一声,左臂瞬间麻木,皮肤下浮起蛛网状银纹,正沿着血脉急速向上蔓延!
“别动。”余不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冷静得可怕。他不知何时已立于宫霖身后,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凝出一点幽蓝星芒,精准点在宫霖腕脉三寸处。星芒刺入皮肉,银纹蔓延之势戛然而止。
“这是‘蚀骨银线’,影翎阁‘泪滴使’专属禁制。”余不饿指尖星芒流转,缓慢逼出银线,“一旦发动,三刻之内若不解,银线会钻入心脉,将武者灵脉绞成齑粉。”
宫霖额角冷汗涔涔,咬牙道:“她……在等我们触发?”
“不。”余不饿指尖星芒渐盛,银线如活蛇般被一寸寸逼出,坠地即化青烟,“她在等你——因为只有你,才会因震惊而伸手碰画。王沢不会,我不会,只有你,会忍不住确认真相。”
宫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。他盯着自己手背上渐渐淡去的银纹,忽然想起白日里,自己夸耀斩杀六品巅峰时,余不饿那忍俊不禁的眼神。
原来那时,对方就在等这一刻。
等他暴露自己的莽撞,等他亲手触碰陷阱,等他成为影翎阁真正想要的那个“活饵”。
石室外,天光已染上淡淡橘红。余不饿收手,将最后一缕银线碾作飞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云崖观的鹤,该喂食了。”
宫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手背,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于抬起眼,声音沙哑却不再倨傲:“……这次,人头让给你。”
余不饿脚步微顿,侧眸一笑,眼角星芒未散:“好啊。不过——”
他抬手指向宫霖腰间那枚始终未曾出鞘的火纹短刀,刀鞘上,一朵金线绣就的鹤影在夕照下熠熠生辉。
“下次拔刀前,记得先擦亮刀鞘上的鹤。毕竟……”
“有些鹤,不鸣则已,一鸣,就要啄人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