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。”

“把《药神》所有海外发行权，交给中影全资控股的华影国际。”王副总监身体前倾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上几道浅褐色旧疤，“不为赚钱。就为让东京涩谷、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牌上，挂的不是钢铁侠，是程勇扛着药箱站在医院台阶上的样子。”

祁讳沉默良久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刷到的热搜：#日本观众看药神哭湿三包纸巾#。底下热评第一是东京大学药学院学生的长帖，翻译过来只有两句话：“我们实验室正在研究伊马替尼新合成路径。你们的程勇先生，让我们想起自己为什么学药。”

“成交。”祁讳伸出手。

王副总监用力握紧，掌心有薄茧，像常年握钢笔留下的印记。

离开咖啡厅时，祁讳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薇发来的截图：微博热搜榜第七位，#复联3预告片变药神混剪#。点进去，千万播放量的视频标题赫然是《当灭霸戴上口罩走进药房》——画面里灭霸紫脸庞叠化过程勇摘下口罩的特写，背景音是《药神》主题曲《药》的纯钢琴版，而灭霸手套上闪烁的宝石，正随着旋律明灭，像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
他没回复，直接拨通技术部电话：“把服务器里所有《药神》原始素材，按场景分镜打包。特别标注第27场：程勇在雨中撕毁药盒那段，保留胶片颗粒感。”

“祁总，这……”对方迟疑，“院线要求统一4K修复。”

“不修。”祁讳望着街对面电子屏——正循环播放《复联3》巨幅海报，灭霸狰狞面孔占据整面墙，“就用胶片感。告诉放映员，每场开场前加三十秒黑屏，只放雨声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拐进巷子深处的老式报刊亭。老板娘正踮脚够顶层的《大众电影》，听见脚步声回头，皱纹里漾开笑：“小祁啊，今早又来拿《药神》场刊？”

“阿姨，这次换您给我讲讲。”祁讳掏出二十块钱，“上次您说，您老伴吃格列卫三年，后来改用国产仿制药，现在能自己遛弯了？”

老板娘摆摆手，把钱塞回他手里：“别瞎掏，今儿个不收钱。”她从柜台下捧出个铁皮饼干盒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张电影票根，每张背面都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和字迹：“0421雨天，老伴第一次自己撑伞来接我下班”“0428看完《药神》，他坐在沙发上抹眼泪，说当年要是有这药……”

祁讳喉咙发紧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王副总监手腕有旧伤——那是无数个深夜伏案修改药品审批文件时，被钢笔尖扎破的。

回到公司，电梯门将关未关之际，陈默气喘吁吁冲进来，额角沁汗：“祁总！刚接到通知，釜山电影节主动邀约《药神》参展，还破例给了‘亚洲之窗’单元开幕片位置！”

祁讳点头，目光却落在陈默衬衫第三颗纽扣——那里缝着一枚小小的蓝色药丸造型胸针，是剧组杀青时每人发的纪念品。

“陈默。”他忽然问，“你还记得写剧本时，最难写的哪场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