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五章 苏无疾:四百人怎么了?照样冲!(3 / 4)

子时三刻,萨迦寺东仓经堂后门被无声推开。达瓦端着铜盆,盆中是温热的酥油茶,热气袅袅升腾,遮住了他脸上纵横的泪痕。他低头哈腰,穿过回廊,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。守门喇嘛刚打个哈欠,颈侧便被一抹寒光掠过,喉管裂开细缝,连血珠都来不及涌出,便软软倒下。

扎西才仁带着二十名死士,就藏在达瓦身后那扇雕花木门的阴影里。他们身上抹了牦牛粪与陈年酥油混合的膏泥,气息腥膻,连寺中豢养的獒犬都嗅不出异样。他们没带火把,只用燧石在铜盆沿上轻轻一擦,几点火星溅落盆中浮油,瞬间燃起幽蓝火苗——那是萨迦寺秘传的“伏魔焰”,只用于驱邪仪式,今日,却成了焚寺的引信。

火起于藏经阁底层。先是几卷《甘珠尔》边缘卷曲冒烟,继而整排经架腾起烈焰。火舌顺着柏木梁柱向上舔舐,噼啪作响,却无浓烟——高原干燥,火焰燃烧得极净,只余灼热气浪扭曲空气。半个时辰后,东仓、西仓、夏鲁殿、菩提道场,十二处火头同时爆发。萨迦寺的铜钟被敲响,急促而混乱,可钟声尚未传远,便被冲天而起的烈焰吞没。

扎西才仁站在夏鲁殿顶,俯瞰火海。他看见寺主仓央嘉措披着紫金袈裟,率百余僧兵持金刚杵、降魔杵冲出山门,却被早埋伏在谷口的明军重甲步卒迎头痛击。长枪如林,盾墙如山,僧兵的法器撞在铁盾上,发出沉闷钝响,随即被长枪洞穿胸膛。仓央嘉措转身欲逃,一箭贯脑,金冠崩裂,鲜血混着脑浆溅在雪地上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莲。

就在此时,扎西才仁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他未回头,只将手中雁翎刀反手递出。达瓦接过刀,刀尖挑开自己粗布衣襟——心口处,赫然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雪鸽,羽翼由细密针脚绣成,每根羽毛都填着朱砂。

“卓玛让我告诉赞普杰,”达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她说,您教她的,她都记牢了。嫁给我那天,她把您赏的银镯熔了,铸成这枚鸽子。鸽子飞出去,就再不回来了。”

扎西才仁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他忽然明白,那夜在庄园,卓玛伏地叩首时,额头抵着的并非泥土,而是命运冰冷的门槛。她早已知晓结局——嫁予农奴是假,卧底是真;感恩是假,诛心是真。

“她……在哪?”他嘶声问。

达瓦指向火海深处:“在密宗坛城。她说,那里有萨迦寺最秘密的‘镇寺三宝’——一部用金粉写就的《时轮金刚续》、一枚松赞干布亲赐的檀香木印、还有一匣子……琼石国与萨迦寺往来密信原件。”

扎西才仁如梦初醒,转身便往火中冲去。可刚踏出一步,整座夏鲁殿轰然坍塌,烈焰裹挟着滚烫梁木砸落。达瓦猛地将他扑倒在地,滚入檐下残雪。灼热气浪掀飞两人发辫,达瓦后背皮肉焦糊,却死死护住扎西才仁头颅。

火光映照下,扎西才仁看见达瓦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:“赞普杰,您教我的东西,我也记牢了。”

——教他狩猎时如何追踪野牦牛的蹄印,教他耕种时如何分辨青稞抽穗的时辰,教他跪拜时额头该触地几寸……却从未教过他,如何在一个父亲即将葬身火海时,仍能笑着送他最后一程。

三日后,征南军主力兵不血刃,接管萨迦寺废墟。葛杰部踏着焦黑断木步入大雄宝殿,殿中佛像倾颓,金身剥落,唯余一尊文殊菩萨像尚存半截,剑指西方。他抬手,摘下菩萨手中那柄断剑,剑锋残存暗红血锈。

扎西才仁跪在阶下,双手捧着一个紫檀匣子。匣盖开启,里面静静躺着三件物事:金粉经卷、檀香木印,以及厚厚一叠用吐蕃文书写的密信。信纸上,琼石国国王的朱砂玺印清晰可辨,内容皆是约定瓜分囊谦、葛杰等部牧场、盐井、茶马古道的条款,甚至详细标注了各部“归顺”后的赋税比例与驻军名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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