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泰七年,八月初八。《超甜宠文推荐:》
天色未亮,长安城便已苏醒。
今天是大明开国第一次科举的日子。
贡院外的长街上,密密麻麻站满了考生。
青衫、布衣、锦袍,各色衣衫混杂在一起,几千人挤在狭窄的...
南山猎场的篝火在夜色里噼啪作响,映得帐篷帘影晃动如浪。李骁并未回主帐歇息,而是披着玄色斗篷,负手立于猎场东侧高坡之上,目光越过连绵营帐,投向远处墨色起伏的山脊。秋风卷起他甲胄边缘的暗金流云纹,猎猎有声,却压不住他眉宇间那层沉甸甸的静默。
身后三步,罗文忠悄然立定,未着甲,只穿了件素白骑装,发髻用一根乌木簪挽住,腰间悬着一把无鞘短弓——那是她七岁生辰时父皇亲手所赠,弓身早已被她掌心磨出温润包浆。她没说话,只将一盏热牛乳递上前去。李骁接过,指尖触到杯壁微烫,低头啜了一口,热流滑入腹中,喉结微动。
“父皇在想吐蕃?”她声音轻,却清晰。
李骁未答,只将牛乳盏递还,目光仍停在远方:“你看那边。”
罗文忠顺他所指望去——山脚松林边缘,几簇篝火正次第燃起,是前锋营的哨卒在轮值。火光映照下,隐约可见人影走动、刀锋反光,更远处,则是武卫军扎营的连绵灯火,如星子坠入凡尘,层层叠叠,铺展三十里。那不是疆域的边界,是大明的筋骨,在暗夜里无声呼吸。
“朕不是在想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,“这三十里灯火,能亮多久。”
罗文忠心头一跳,垂眸不语。她听懂了。父皇不是忧吐蕃之险,而是忧这灯火之下,有多少人真知其重?有多少人只当它是耀目的装饰,而非须以血肉日夜浇灌的活物?
“文成公主的墓……你真想去寻?”李骁忽而转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直刺她眼底。
罗文忠迎着那目光,未闪避,亦未低头,只轻轻点头:“是。不是为寻墓,是为寻路。”
“寻什么路?”
“寻一条……不必再有人穿着嫁衣,跪着走出玉门关的路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夜风,“父皇常说,皇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。可若连公主的脊梁都弯了,这国门,又靠谁来守?这社稷,又凭什么不死?”
李骁久久凝视她,忽然低笑一声,抬手,宽厚手掌重重拍在她肩甲上,力道沉实,震得她肩头微颤:“好!这话,比你射中靶心十次,都强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山下营地:“明日启程返京,你随朕同乘御辇。”
罗文忠一怔,随即眼底迸出光来,却又强自压下,只用力点头:“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