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振锟捏着信封的手指关节泛白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”唐烨端起茶盏，将最后一口凉透的茶水饮尽，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一声响，“您去市纪委自首，坦白陈氏祠堂事件、园林强拆案、以及李文博遇袭案。市里会考虑您主动修复文物、配合调查、挽回损失的情节，在量刑建议上争取从宽。”

柴振锟死死盯着唐烨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县长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秘书汇报时随口提过的一句闲话——唐烨赴任前，在省委组织部干部档案室独自待了整整八小时，翻阅的全是冶川县三十年来的土地档案、信访卷宗、甚至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公社会议记录。

原来，猎手早已蹲在草丛里，只等猎物自己撞上枪口。

他缓缓起身，整理西装袖扣，动作一丝不苟：“唐县长，您赢了。但我有个请求——让我见见李文博。”

唐烨也站了起来，目光平静：“他现在在闽省，由省公安厅直管。您若真想见，得先去市纪委领一张《协助调查通知书》。”

柴振锟嘴角扯出一抹惨笑，转身走向楼梯口。那枚黄铜钥匙被他留在桌上，静静躺在蟹粉烧卖残骸旁，像一枚被遗弃的勋章。

唐烨没有立刻离开。他招来服务员，又点了一壶云雾山新茶。热水冲入紫砂壶的嘶嘶声里，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
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，三秒后，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：“小唐，办妥了？”

“办妥了。”唐烨望着窗外梧桐叶隙间漏下的光斑，声音低沉，“他答应交出全部证据链，包括柴振锟与市自然资源局某副局长的通话录音、行贿记录，还有……那张藏在祠堂镇墓兽里的地契复印件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忽然轻叹：“当年陈老先生把地契托付给我父亲时，只说‘留着，总有用上的一天’。他临终前攥着我父亲的手，说了最后一句话——‘告诉后来人，砖是冷的，人心得是热的。’”

唐烨握紧手机，指节微微发白：“高市长，陈老先生的地契，我让人拓了三份。一份送省档案馆存档，一份放冶川县史馆陈列，第三份……我准备裱起来，挂在东进项目指挥部墙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