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坚头额角青筋直跳:“兄长……此计太过凶险!若冰层不裂,或王旷察觉退兵,我军伏兵反成瓮中之鳖!”
“那就让它必须裂!”杨难敌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铜虎符,狠狠掷于青砖地面,锵然一声,虎目崩裂一道细纹,“告诉刘朗,此符为证——若白鹭渡口冰不裂,他提头来见!若冰裂而王旷不死,我自刎谢罪!”
话音未落,忽听城下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名浑身湿透、冻得嘴唇发紫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楼,膝行至杨难敌面前,抖着手呈上一截断箭——箭镞乌黑,尾羽染血,箭杆上赫然刻着三个蝇头小楷:**甘卓**。
杨难敌瞳孔骤缩。文硕抢步上前,掰开斥候冻僵的手指,只见他掌心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冻饼,饼上用炭条写着两行字:
>**南平郡作唐县,甘卓营中缺粮三日。
>甘卓遣心腹持此箭,欲与周访约期,共渡白鹭渡口。**
风突然静了。城楼上三人俱如泥塑。杨难敌缓缓拾起断箭,指尖抚过“甘卓”二字,良久,才轻轻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甘卓不是援军,是诱饵。周访早知甘卓军粮将尽,故而将计就计,假意与其合兵,实则引他为前驱,替王旷主力趟平白鹭渡口冰面——若甘卓部先渡,冰裂,则王旷可退;若冰固,则甘卓为盾,王旷为矛。”
他抬头望向南方,目光穿透铅云,仿佛已看见义安城头猎猎汉幡,以及那三十里外,一片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冰原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杨难敌声音陡然沉静如古井,“令刘朗,不必等我号炮。明日亥时三刻,若见白鹭渡口南岸松林燃起三堆青烟,便是甘卓部已至冰面中央——即刻引水!”
他顿了顿,袖袍拂过断箭,将那“甘卓”二字碾入掌心血痕之中:“告诉刘朗,此战若胜,甘卓之名,当与谯登、杜曾并列汉庭英烈祠。若败……”他唇角微扬,笑意冷冽如霜刃,“便请他亲手斩下甘卓首级,悬于义安城门,以祭我汉军十万忠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