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二度决胜(2 / 4)

晋庭汉裔 陈瑞聪 1469 字 27天前

文硕垂首应诺。两人一时无言,唯余寒风在断堞间呜咽。远处,汉军士卒正用长杆挑落城楼残旗,一面黄龙旗被扯下时,旗杆断裂,半截旗布裹着雪团坠入护城河,瞬间被冰层吞没。

此时,杨坚头匆匆登楼,胡须上凝满白霜:“兄长!南门那边……抓到两个活口,是昨夜随周访出城的斥候,冻僵在西岸芦苇荡里,被巡哨拖回来的。审了半日,咬死了不说,只反复念一句:‘江冻则舟不行,舟不行则粮不至,粮不至则城自破’……”

杨难敌眉峰倏然一跳: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江冻则舟不行,舟不行则粮不至,粮不至则城自破。”

“不对。”杨难敌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,“是‘江冻则舟不行,舟不行则人不行,人不行则城自破’——他们根本没指望北岸水师运粮,那是幌子。周访真正等的,是江面彻底封冻,让王逊的艨艟无法逆流而上接应,更让王旷主力不敢轻易渡江——若江面冰裂,十四万大军尽陷于冰窟,便是晋廷倾国之败!”他猛地攥紧栏杆,指节泛白,“他算准了我们只盯着夷水,却忘了长江支流藕池河——那里水浅滩多,今冬连降暴雪,气温骤降,藕池河早已冰厚三尺!王逊水师停泊北岸,不是待援,是在等冰面承重!他们要凿开夷水浮桥,不是为进城,是为引我军注意力,好让王旷主力趁夜从藕池河冰面潜行南下,直扑义安腹地!”

杨坚头脸色霎时惨白:“那……义安岂非危在旦夕?!”

“危在旦夕?”杨难敌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,“不,是千载难逢!”他一把撕开衣襟,露出胸口缠绕的染血绷带,伸手探入怀中,竟掏出一卷油布包裹——展开后,竟是半幅泛黄帛图,边角磨损,墨迹漫漶,唯见一条朱砂勾勒的细线,自藕池河蜿蜒而下,穿南平郡、过孱陵,直抵义安城西三十里处一处无名荒滩,滩头标注四字小楷:**白鹭渡口**。

“三年前,谯登死守梓潼时,曾遣心腹冒死送来此图。他说,蜀中老渔父皆知,藕池河每年冬至前后必有七日冰面承重逾万斤,唯白鹭渡口因水下有古石堰,冰层最厚最稳。当年张昌叛军欲从此渡江袭江陵,被渔夫告密,全军覆没于冰裂之中。”杨难敌指尖重重戳在“白鹭渡口”四字上,力透帛背,“周访熟读兵书,必知此典。他故意示弱弃城,又令杜曾佯作重伤离阵,就是为让我信他走投无路,逼我全力追击——他料定我会以为夷道才是死局,却不知……真正的杀机,早在七日前就已埋在义安城外三十里的冰面上!”

他霍然转身,目如电射:“传令!即刻召齐所有骑军,轻甲,不带辎重,只携三日干粮、五壶烈酒、二十支火矢!命卢志率步军主力,即刻拔营,沿夷水东岸急行,三日内必须抵达孱陵渡口——不必攻城,只以浮筏截断藕池河下游水道,放水灌滩!再遣快马八百里加急,飞报义安守将刘朗:命他假意收缩防线,将城西三座营垒虚设旌旗、燃空灶,却于白鹭渡口两岸密布拒马、伏火油、滚木雷石!尤其要征调百名善泅水者,潜伏冰下凿孔,只待我军号炮三响,便引江水倒灌冰层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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