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万人在同一夜梦见一扇门,虚无缥缈,两侧站着两个剪影。左边那人手持毛笔,正在书写;右边那人背对众人,手中握着一把金色钥匙。门上浮现三个大字,非篆非隶,却人人识得:
**元始问**
梦醒之后,许多人发现自己额间多了一道淡淡印记,形如裂开的眼瞳。卢景查验后确认,那是“心觉之痕”??唯有真正追问过自我存在意义之人,才会觉醒的天赋。
幽冥谷的怨气傀儡首次开口说话:“我想知道,我能不能拥有一个名字。”
东海龙宫的龙族长老主动献出千年修为,助人类修复受损的地脉:“我们曾以为力量决定一切,现在才懂,选择才是真正的奇迹。”
就连西洲七阁中最顽固的守旧派长老,也在深夜独自来到问学院,低声问一名扫地弟子:“你觉得……我还来得及改吗?”
春天又一次来了。
桃树开花,溪水解冻,孩童在田埂上奔跑,笑声洒满原野。舞红绫坐在院前石凳上,依旧绣着婴儿衣裳,只是这一次,她绣的不再是单件,而是一整套小小的袍服,红的、蓝的、粉的,像是准备迎接一群新生的孩子。
莫断风来看她,笑着问:“你这是打算开育婴堂了?”
她摇头:“不是给我家的,是给未来的。”
“未来?”莫断风皱眉,“你还在等金海古回来?”
她望向远方,嘴角含笑:“我不是在等他回来。我是相信,总会有那么一天,又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,捧着烧焦的书卷,站在风里问我??婆婆,如果我也想写点什么,该从哪里开始?”
莫断风默然,良久才道:“那你可得活久一点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她说,“只要还有人在问,春天就不会走远。”
就在这时,天边一道流光划过。
那不是陨石,也不是飞舟,而是一个人影,踏星而来,白衣胜雪,白发如霜。他脚踩虚空,步步行来,所过之处,星辰为之停转,风雪为之退避。
当他落在元启学宫门前时,守门少年吓得差点摔了灯笼。
那人笑了笑,声音温和:“别怕,我只是回来看看。”
少年颤抖着问:“您……是谁?”
他望着满园桃花,轻轻说道:“一个曾经忘记自己为何出发的人。”
消息传开,四方震动。有人说是圣皇归位,有人说是神明降世,更有狂热信徒欲建庙塑像,日夜供奉。
但他一进门,先去了舞红绫的小屋。
她正在煮茶,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你倒是会挑时候,茶刚好沸了。”
他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粗瓷碗,喝了一口,笑道:“还是这味道,比什么仙露都强。”
“你知道外面都快把你供成神了吗?”她问。
“那就让他们供去。”他耸肩,“反正我又不受香火。”
“你这次回来,是想结束什么,还是开始什么?”她盯着他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