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405章 巡察使邹子国(2 / 4)

李寒舟再转头,看向云淡风轻:“云家主,云家先祖当年受禹皇敕封,掌‘观星司’副职,所领诏书原件,如今供在云家祠堂密室第三重玄铁匣中。匣盖内侧,用禹皇血墨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‘若云氏背契,星轨逆流,云穹自坠’。您昨夜,可是特意去看了那匣子一眼?”

云淡风轻端坐不动,可左手却已悄然攥紧,指腹在袖中渗出血珠。

百里惊鸿与霍无咎同时沉默。前者手按剑鞘,后者手按刀柄,却都再未动弹分毫。

大堂内死寂如坟。

只有那道金线仍在桌面上缓缓明灭,映得五人脸上光影交错,忽明忽暗,恍如鬼魅。

李寒舟这才徐徐起身,袍袖垂落,身形挺拔如松,再无半分此前的谦卑姿态。

“诸位以为,我灭牧家,是逞一时之快?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座望江楼七层楼板都在微微震颤。

“牧家老祖牧玄通,三十年前盗掘禹皇陵寝西侧墓道,窃走‘九鼎镇魂图’残卷三页。图中记载的,不是功法,不是秘宝,而是——如何绕过‘定鼎之契’,篡改冥海城气运流向,将本该归于天子府的三成地脉灵气,尽数引向牧家祖坟,滋养其血脉,助其子弟破境如喝水。”

他指尖轻点桌面,那道金线倏然腾起,在空中蜿蜒盘旋,化作一幅微缩山河图:冥海城地脉如银河流淌,其中三条主脉赫然被截断、扭曲、倒灌入一座黑气缭绕的坟茔。

“诸位可知,牧家近十年出了七位元婴,却无一人飞升?”

李寒舟冷笑:“因为他们的元婴,根本不在自身丹田,而在那座坟里。牧玄通把自家子孙,炼成了‘活鼎’。每一具元婴,都是镇压地脉的桩基。只要坟不塌,牧家气运不绝;可一旦有朝一日,这七具元婴同时爆开……”

他顿住,目光扫过五张骤然失血的脸。

“冥海城地脉将彻底紊乱,三千里内,山崩海啸,修士灵根反噬,凡人癫狂成魔。此乃‘禹皇最恶之咒’——伪契引劫,祸延万民。”

霍无咎喉结滚动,终于哑声道:“你……早就知道?”

“我三个月前,在牧家祖坟地宫最底层,找到了被封印的禹皇守陵傀儡。”李寒舟淡淡道,“它认得我腕上这道烙印。”

他挽起左袖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一道赤金色禹纹静静蛰伏,形如衔尾之蛇,蛇首处一点朱砂,正随心跳微微搏动。

“这是禹皇亲自赐予‘代执律者’的信物。每一代,只传一人。上一位持印者,是我师叔。”

五人呼吸齐齐一窒。

师叔?!

那个在冥海城传说中疯疯癫癫、整天抱着个破葫芦满街追狗、被各大世家当成笑谈的邋遢老头?

李寒舟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,忽然轻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只灰扑扑的旧葫芦,随手往桌上一搁。

“诸位久仰的那位师叔,昨日巳时三刻,已登临常山宗禁地‘断岳峰’绝顶。”

他指尖轻叩葫芦:“他老人家说了——若今日宴上,有人敢对天子府执法使拔刀,他就亲手把常山宗山门牌匾,锯成柴火。”

常万里脸皮狠狠一抽,下意识回头望向窗外——只见北面天际,一道灰影正御风而来,速度不快,却稳得可怕,仿佛整片苍穹都在为他托举。

那身影尚未落地,一股混杂着酒气、药香与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,已如潮水般漫过望江楼七层窗棂。

陆智扈猛地起身,声音嘶哑:“他……他不是早该……”

“坐化?”李寒舟接过话头,笑意清浅,“师叔说,禹皇当年给他留了三壶酒、两颗药、一条命。他喝完酒,吃完药,命还剩一半——所以,还得替禹皇,再管一管这人间。”

就在此时,葫芦忽然“咚”地一声轻响。

盖子自动掀开,一缕酒气氤氲而出,却不散,反而凝成一行小字,悬于半空:

【酒未冷,人未老,规矩还在。】

字迹潦草,歪歪扭扭,却让五位跺跺脚冥海城都要晃三晃的大人物,齐齐脊背发凉,汗出如浆。

李寒舟重新坐下,端起酒杯,指尖抚过杯沿,声音恢复温和,却再无半分可欺之意:

“所以,诸位前辈,今日我请你们来,不是求和,不是赔罪,更不是商议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