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通体雪白、双翼边缘泛着金边的灵鹤,穿云而至,停驻于望江楼最高处的琉璃瓦上。它颈项微垂,竟从翎羽间,衔出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浑圆的玉卵。
玉卵表面,隐约可见山水云气流转,内里似有小小婴孩蜷缩,眉心一点朱砂痣,灼灼如火。
李寒舟抬头,神色蓦然柔和。
他抬手,灵鹤便振翅飞下,将玉卵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“这是……”陆智扈声音干涩。
“承天灯初燃,引动幽州地脉共鸣,孕化而出的‘禹胎’。”李寒舟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,“禹皇血脉最后的火种。它需要……持灯人的血。”
他看向五人,目光澄澈如初:“谁愿,以血为引?”
五人怔然。
云淡风轻第一个上前,毫不犹豫割开手掌,鲜血汩汩涌出,滴在玉卵之上。刹那间,卵壳浮现细密金纹。
常万里紧随其后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融入金纹,纹路顿时炽亮三分。
百里烬拔剑,在掌心一划,剑气裹挟热血,如虹贯入。
林啸野撕开胸甲,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,竟以指甲生生剜下一块皮肉,血肉翻卷,却无半分迟疑。
最后,陆智扈深深吸了一口气,右手并指如刀,狠狠刺入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金色莲花骤然绽放,莲心迸射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血,激射而出,精准没入玉卵!
嗡——!
玉卵剧烈震颤,表面金纹疯狂蔓延,最终交织成一座微缩的禹皇神像轮廓。神像双目缓缓睁开,竟与李寒舟腕骨印记中的龙目,一模一样。
“承天灯……亮了。”
李寒舟轻声道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轰隆!!!
整座冥海城,所有供奉禹皇的神庙、祠堂、牌位,无论大小,无论新旧,所有禹皇神像的双眼,同时亮起两簇幽青火焰!
火焰无声燃烧,映得整座古城,如同沐浴在远古晨曦之中。
街道上,方才还在讥笑嘲讽的修士们,齐刷刷僵在原地,望着自家神龛里那对骤然苏醒的眼睛,膝盖一软,扑通跪倒。
“禹……禹皇显圣?!”
“不……是承天灯燃!是承天司……回来了!!”
“快!焚香!净手!叩首!!”
望江楼下,人潮如浪,纷纷伏地。
而望江楼七层大堂内,李寒舟掌托玉卵,静静伫立。
窗外,朝阳终于跃出海平线,万道金光破开云海,倾泻而下,尽数汇聚于他掌心玉卵之上。
卵壳,开始出现第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细微,却清晰。
如同一个古老纪元,在幽州大地,缓缓睁开了它沉睡已久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