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……原来我陆家……”他声音破碎，几乎不成调，“不是幽州主人……是守陵人？”

“不。”李寒舟摇头，语气忽然变得极轻，极缓，如古钟余韵，“你们是‘持灯人’。”

“三千年前，禹皇预知大劫将至，散尽神躯化为九枚敕令枢，其中一枚沉入幽州地脉，孕养‘承天灯’。灯芯，是禹皇一缕不灭执念；灯油，是幽州万民愿力；而持灯人……必须是血脉纯净、心志坚毅、且甘愿为灯油燃烧自身的九大家族之后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五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
“牧家背叛，盗取灯油炼制蚀心蛊，妄图窃取承天灯权柄，所以该灭。”

“你们五家恪守祖训，代代以血饲灯，所以……不该被问责。”

“而我今日设宴，并非要夺赋税、削权柄、施惩戒。”
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
那枚云纹圆牌悬浮而起，缓缓旋转，表面云纹陡然炽亮，化作一条盘旋升腾的金龙虚影，龙首昂扬，龙目开阖之间，有星辰生灭。

“我是来——”

“请诸位，重燃承天灯。”

“今日起，幽州赋税不再上缴天子府密库，而是汇入‘承天灯池’，化为愿力滋养灯芯。”

“今日起，五大家族无需再以血脉为薪，承天灯自有敕令枢汲取天地清气自行维续。”

“今日起，幽州律法，仍由天子府执掌；但涉及禹皇旧诏、地脉异动、神魔余孽之事，须承天司与五家共议决断。”

“而我……”

李寒舟腕骨印记金光大盛，映得整座大堂如披金甲。

“将以钦差副使之名，携敕令枢，重启承天司幽州分署。第一件事——”

他目光如电，穿透七层楼顶，直刺冥海城深处某座终年雾锁的孤峰。

“彻查‘断渊之战’真相。”

“掘开牧家祖坟，找出当年被篡改的禹皇诏书原件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

他指尖轻弹，一道金光没入地面，瞬间，整座望江楼所有阵纹轰然爆发，银线化为光河，倒悬于顶，竟在穹顶之上，投映出一幅横亘千里的巨大舆图——图中标注着幽州所有灵脉、古战场、秘境、乃至那些被各大宗门列为禁地的凶险绝域。

舆图中心，一点猩红如血的标记，正剧烈搏动，仿佛一颗垂死心脏。

“查清那座‘伪禹皇神像’，究竟是谁，在三千年前，以何等手段，将禹皇真容，替换成了如今的模样。”

死寂。

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。

五人僵立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他们忽然明白，为何李寒舟要清场。

不是为了震慑宵小。

而是因为——有些真相，一旦泄露，足以让整个幽州大地，天翻地覆。

就在此时，窗外忽有清越鹤唳破空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