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舟仰头望着那两字,眸底深处似有星河翻涌,又似万古寒潭不起波澜。他忽然笑了,极淡,极冷,唇边弧度未达眼底,却让整个大厅温度骤降三度。
“不是玉简启用了问罪印。【热门小说阅读:】”他缓缓开口,指尖轻轻一弹,那两字金光应声碎裂,化作点点萤火,飘向地面,竟在青砖上烙出两枚细小却清晰无比的禹皇符印,“是有人,借了断崖哨的嘴,把这印,亲手按在了幽州的地界上。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十余名巡察使面如土色。他们听懂了——这不是意外,不是劫道,更不是第五家内部纷争外泄。这是赤裸裸的宣战。而执笔之人,竟敢以天子府名义,行问罪之实,将整座幽州,置于禹皇律法的铡刀之下。
“府主……”一位白发巡察使颤声开口,声音嘶哑,“这……这会不会是有人伪造?毕竟禹皇天书早已失传千年,我等虽亲眼见过您召出天书真影,可……可这问罪印,竟能隔空显形,岂非……”
“岂非逆天?”李寒舟接话,转身踱至窗边,望向远处天际。那里,一道灰白色云带正悄然横亘于冥海城与天机城之间,形如断刃,正是雾隐栈道所在方位。“天机城以南三百里,有一处‘碑林渊’,渊底埋着上古禹皇十二律碑残片。其中第七碑,刻的便是‘问罪’二字真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凡触律者,无论何等身份,只要踏进碑林渊十里之内,其罪孽便会在碑上显影。若罪证确凿,碑文自生金光,直冲云霄,唤来问罪之印。此印一出,即为禹皇律法亲临,四大家族,亦不得擅动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原来那不是谁伪造的印,而是……天地自证!
“所以,”李寒舟缓缓回身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张惊骇的脸,“七名第五家执事死于栈道,所携之物失踪,而问罪印现于玉简——说明他们押运之物,本身即是‘罪证’。而此物,本该送往天机城主府,却在半途被截,且截物者,已将罪证送至碑林渊,引动律碑显影。”
“是谁?”一名年轻巡察使脱口而出,随即又慌忙捂嘴。
李寒舟却未斥责,只淡淡道:“能避过第五家七名筑基期执事耳目,在雾隐栈道那种灵气紊乱之地无声截物、再千里送物入碑林渊者……幽州,不超过三人。”
他目光转向周煜:“查。调幽州近三十年所有进出天机城的文书记录,重点查三类人:一,曾与金无折有过密接触者;二,近三年内,出入碑林渊超过三次者;三……”他微微一顿,声音陡然沉肃,“所有曾在牧家覆灭当日,于幽州境内调动过灵禽信使者。”
周煜心头一凛,立刻躬身:“属下即刻去办!”
“慢。”李寒舟叫住他,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乌黑的罗盘。罗盘表面并无指针,只有一圈圈蚀刻的星轨,中央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墨色晶石。“此乃‘溯影罗盘’,牧家库房缴获之物。据账册记载,此物为牧万洋二十年前自一处上古遗迹所得,从未启用。但昨夜审讯后,我试了。”
他指尖一点,一缕灵力注入罗盘。那墨色晶石倏然亮起,幽光流转,罗盘表面星轨疯狂旋转,最终,一道纤细如发的银线自晶石射出,穿透窗棂,笔直指向西南方向——正是天机城方位。银线末端,并未停下,而是继续延伸,最终稳稳钉在——
天机城东南角,一座常年被云雾缭绕、连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孤峰之上。
“孤峰名‘弈庐’。”李寒舟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第五昙岳居所。”
满厅哗然。
证据链在这一刻轰然闭合。金无折与第五昙岳密会,牧万洋知晓内情,第五长空忌惮弟弟夺权,截杀金无折,又派心腹押运关键罪证(青梧棋谱残卷?)回天机城销毁……却在半路遭人截杀,罪证反被送入碑林渊,引动禹皇律碑显印!
而那截物者,此刻正盘踞于第五昙岳的卧榻之侧!
“府主!”一名巡察使终于按捺不住,扑通跪地,“这……这分明是第五家兄弟阋墙,借刀杀人!可如今问罪印已现,天子府若不管,便是纵容律法崩坏;若管……第五长空合体巅峰,麾下金丹修士逾百,更有‘五岳镇狱阵’护持天机城!我天子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