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菱自是不知道周时阅在关心着她弟弟的未来。【好书不断更新:】
她这一次算是应付过了太上太皇。
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,太上太皇虽然是听了周时阅的叮嘱来的,也算是挺细心地观察她,但他毕竟年纪大了,眼神可没有周时阅那么毒辣,她的化妆技巧又不错,至少知道怎么用胭脂打出血色来,看着不像妆。
而且她现在确实没有原先那么痛了,在太上太皇面前装一下还是可以的。
至于太上皇说要见阎君,陆昭菱也应付过去了,说是阎君虽然还没醒,但他身上......
第三日清晨,阴司薄雾未散,青灰色的雾气在阎王殿前缠绕如纱,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过,发出极轻的嗡鸣,像一声声欲言又止的叹息。陆昭菱坐在殿后偏厢的矮榻上,右臂搁在膝头,袖口半褪至小臂,露出底下新结的淡粉色痂痕——边缘微翘,中央尚有一道细长浅裂,渗着将凝未凝的淡黄水珠。她没包扎,只用干净素绢松松覆着,怕裹得太紧反伤肌理。殷云庭蹲在她身侧,指尖沾了新调的雪魄膏,动作极缓地抹开,药膏遇肤即化,沁出一股极淡的冷梅香。
“疼就咬我手背。”他头也没抬,声音压得低,却分明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。
陆昭菱垂眸看着他鬓角一缕垂落的墨发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手背又不是肉包子,咬了也不解馋。”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盛三娘子一阵急促的碎步声,帘子掀开时带进几缕凉风,她手里攥着半截焦黑的符纸,脸色发白:“大师姐!小黑刚从上面飞回来,嘴里叼着这东西……它说,周大人昨夜子时,在王府祠堂里,烧了一张‘溯光引魂符’。”
陆昭菱指尖一僵。
殷云庭抹药的手也顿住。
那符纸残片焦边蜷曲,朱砂纹路却异常清晰——不是寻常引魂所用的七窍回环纹,而是九转逆鳞纹,符胆处还残留半枚银灰指印,指甲盖大小,边缘泛着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霜色。
是周时阅的。
陆昭菱认得。他每次画这种高阶符,指尖总会凝一层薄霜,那是他强行催动尚未痊愈的本源灵脉所致,伤身,却极准。
“他烧这个做什么?”盛三娘子慌得直搓手,“这不是……不是能照见三日前事的符?可他烧在祠堂里,对着谁照啊?”
陆昭菱没答。
她慢慢卷起袖子,把整条小臂都露出来。晨光斜透窗棂,照在那道伤口上——皮肉已收拢大半,可若凑近细看,痂下竟隐隐浮着一道极细的、银灰色的游丝,如活物般微微搏动,随着她呼吸忽明忽暗。
殷云庭瞳孔骤缩:“这是……龙息反噬的余痕?”
陆昭菱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他猜对了。那天在幽冥河滩上,我确实没躲开那道龙魂残影。它撞进我手臂时,我没拦,反而借势引了一丝入体——想试试能不能顺着这丝残息,反向锚定云北龙脉断口的位置。『公认神级小说:』”她顿了顿,喉间微动,“可龙魂太烈,我控不住,它撕开皮肉往里钻,差点绞断我整条经络。好在最后用血画了镇魂阵,把它钉在臂骨上……现在它还活着,只是被我用符灰和骨粉封着,动不了。”
殷云庭盯着那道银灰游丝,半晌,突然伸手,两指并拢,毫不犹豫按在她伤口正上方三寸处。
陆昭菱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沁出细汗。
“别动。”殷云庭声音冷硬如铁,“它在找出口。你封得越紧,它越躁。得给它一条假路。”
他另一只手已抽出腰间朱砂笔,在自己左手腕内侧迅速勾画——不是符,是图。一条蜿蜒的虚线,从腕脉起点出发,绕过尺泽、曲池,最终停在肘窝凹陷处,末尾点了一粒朱砂。画完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朱砂线上。血珠未落,那线条竟如活蛇般倏然游动,倏地没入他皮肤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