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菱怔住:“你……”
“它认龙息,不认人。”殷云庭抬眼,眸底翻涌着极沉的墨色,“我腕上这条假脉,是照着你臂上那道游丝走势拓的。它若真要挣,会循着同频之息往我这边冲——我替你扛这一截。”
话音未落,陆昭菱臂上那道银灰游丝猛地一颤!
随即,竟真的如受牵引,自痂下缓缓游出半寸,尖端微扬,似在辨认方向。而殷云庭腕上皮肤之下,赫然浮起一道细微银线,与她臂上那道遥遥呼应,如同两尾隔水相望的龙。
盛三娘子吓得捂住嘴,连大气不敢喘。
就在此时,殿外忽有鬼差通禀:“禀大师姐!判官大人求见,说……说周大人亲自来了!”
陆昭菱与殷云庭同时抬眸。
周时阅来了。
不是派小鬼,不是托太上太皇,是他本人,踏着寅时最后一缕阴气,立在了阎王殿外。
陆昭菱迅速放下袖子,指尖掐进掌心,逼出几分血色。她站起身,脚步比前两日稳得多,甚至主动朝门口迎了两步。殷云庭却没动,只静静站在原地,右手始终按在自己左腕上,指节绷得发白,腕下皮肤下的银线微微震颤,如一张拉满的弓。
门帘掀起。
周时阅一身玄色常服,襟口绣着暗金云雷纹,腰间悬着那柄从未离身的螭纹短剑。他面色比前几日更沉,眼下青影浓重,可一双眼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压着寒霜的火。目光扫过陆昭菱的脸,掠过她垂在身侧的右手,最终落在她身后——殷云庭按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上。
空气凝滞一瞬。
周时阅没开口,只缓步上前,靴底踩在青砖上,无声无息。他经过殷云庭身边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。殷云庭垂眸,视线落在他腰间剑柄上——那里,一道新鲜的、极细的裂痕横贯螭首双目之间,裂口深处,隐约透出与陆昭菱臂上如出一辙的银灰微光。
原来那夜他烧溯光符,不是为窥她伤势。
他是用剑承了那一道龙魂反噬的余波,替她挡了最烈的那一截。
陆昭菱喉头一哽,差点失态。
周时阅已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微影。他抬起手,动作极缓,仿佛怕惊扰什么。陆昭菱下意识屏息,却见他指尖并未触她,而是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,将它别到耳后。指腹擦过她耳廓,微凉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手还疼?”他问。
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旧木。
陆昭菱点头,又摇头:“好多了。就是……有点痒。”
周时阅眸光微动,忽然抬手,解下自己腰间那枚素面玄玉佩——温润黑玉,只在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阅”字。他不由分说,塞进她左手里:“拿着。辟邪,镇痛,安神。”玉佩尚存他体温,暖意透过掌心直抵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