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文杰低头看了眼匕首，又抬眼：“一个穿黑袍、蒙面、喜欢抢泥菩萨的老头，临死前塞给我的。”

赤霄子沉默片刻，忽然仰天长笑，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：“哈哈哈……好！好一个穿黑袍的老头！他竟把最后一件天工刃，给了你这个……不修真、不炼气、不参禅、不悟道的凡人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骨杖顿地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赤色纹路，纹路尽头，所有被蚀骨血蛭寄生之人脚下同时浮现出血色符印，嗡嗡震颤。

“今日，血河重开，万蛊归宗。”赤霄子声音陡然拔高，如洪钟震世，“尔等既饮麒麟血，便当承此因果——要么，随老夫入血河，洗尽蛊毒，重铸筋骨；要么……”他右眼星璇急速旋转，映出众人头顶悬浮的淡灰色命线，“被天工刃斩断命线，形神俱灭，永堕虚无！”

雄霸面如死灰，想运功反抗，却发现四肢百骸已被血色符印死死锁住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
聂风却猛地抬头，目光灼灼看向谭文杰：“前辈……若入血河，可否……救我父母？”

谭文杰没答，只将手中血菩提尽数捏碎，任其化作漫天血雾飘散。血雾中，隐约浮现两道模糊身影——一男一女，衣袂翻飞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
赤霄子右眼星璇微闪，似有所感，缓缓点头：“血河之下，有九重轮回井。饮井水者，可窥前世残影。你父母之魂，或在第三井。”

聂风深深吸气，毫不犹豫踏出一步，踩入脚下血色符印。

秦霜咬牙，亦紧随其后。

雄霸眼珠暴突，喉咙里嗬嗬作响，却发不出半个字——他看见自己头顶那根灰线，正被赤霄子右眼中射出的星芒寸寸蚕食。

就在此时，谭文杰忽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赤霄子动作一顿。

“血河重开，动静太大。”谭文杰踱步上前，一脚踩在雄霸背上，将他整个人按得趴在血色符印中央，“你先把他送下去。让他替你们守门——毕竟，天下会帮主，当个看门狗，也算人尽其才。”

雄霸双眼翻白，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咯咯声。

赤霄子凝视谭文杰片刻，忽然抬手，骨杖轻点雄霸天灵。雄霸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双眼瞳孔彻底化为赤红，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，如活物般游走不息。

“血奴已成。”赤霄子收杖，“他将永镇血河入口，直至新主降临。”

谭文杰满意颔首，又看向泥菩萨：“你呢？”

泥菩萨颤巍巍上前，双手捧起一枚龟甲：“老朽……愿献《大荒卜》残卷，换赤霄前辈……为我孙女续十年阳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