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惊云骤然仰头嘶吼，左臂肘弯处鳞甲瞬间崩裂，数十条通体猩红、首尾皆生口器的软体虫豸被硬生生从皮肉里抽拽而出，在半空疯狂扭动，发出刺耳尖啸。每一条虫豸断裂处，都喷涌出黑金色粘稠血雾，雾气甫一接触空气，便“滋滋”燃烧，蒸腾出扭曲人脸状的灰烟。

“蚀骨血蛭？！”泥菩萨枯槁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，指甲翻裂，“巫族禁蛊……竟在今日重现？！”

雄霸浑身剧震，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服下血菩提毫无反应——那果实本就是上古巫族以麒麟血为引培育的饵食，专为饲喂血蛭所设！秦霜、聂风、他自己……所有尝过血菩提的人，体内早已埋下蛊种，只待血蛭认主，便可随时引爆经脉，化为傀儡！

“原来如此。”谭文杰拍了拍手，仿佛掸掉灰尘，“火麒麟的血，是钥匙；血菩提，是锁孔；而你们……”他目光缓缓扫过面色惨白的聂风、冷汗涔涔的秦霜、以及瘫坐在地的雄霸，“全是试钥匙的人。”

聂风踉跄后退半步，喉咙发紧：“前辈……您早知道？”

“知道？”谭文杰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赫然是十几颗饱满圆润的血菩提，“我剥火麒麟时，顺手捞了把它的胆囊血，泡了三天，这才长出来的。你们吃的那些……”他指尖弹出一粒，“都是失败品，药性不足，只能养蛊，不能增功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文丑丑“噗通”跪倒，额头抵着青砖，抖得像筛糠。

雄霸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发出声音——他忽然想起，自己曾命人将火麒麟残留的胆囊碎块混入天下会药库的“培元丹”中，给帮中精英弟子服用……整整三年。

就在此时，后山断龙崖方向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，不是赤炎龙那种暴戾咆哮，而是苍凉、悠远、带着亘古悲悯的吟唱。整座天下会山门簌簌震颤，所有屋檐铜铃自行鸣响，曲调竟是失传千年的《大荒祭》。

谭文杰抬头望向断龙崖，轻声道：“它等不及了。”

“谁？！”雄霸嘶吼。

“赤炎龙。”谭文杰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雄霸，“它不是来抢火麒麟的。它是来收债的——三千年前，巫族以龙血铸鼎，抽其筋、剜其目、炼其魂，镇压血河。今日火麒麟陨落，血气冲开封印，它自然苏醒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雄霸骤然灰败的脸色，忽而一笑：“顺便……也来收走你们这群被蛊虫寄生的‘活鼎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断龙崖方向黑云翻涌，一道赤金色流光破云而下，直坠喜堂中央！众人只觉眼前一花，再定睛时，那赤炎龙已化作一名赤袍老者，须发如焰，双目闭合，左眼眶空荡荡，唯余焦黑炭痕，右眼睁开一线，瞳孔竟是旋转的星璇。

老者手中拄着一柄骨杖，杖头嵌着半截断裂的麒麟角——正是谭文杰当日斩下火麒麟犄角后，随手扔进凌云窟暗流的那支。

“赤……赤霄子前辈？！”泥菩萨浑身剧震，老泪纵横，“您……您还活着？！”

赤霄子右眼缓缓睁开，目光越过所有人，精准落在谭文杰脸上。良久，他抬起枯瘦手指，指向谭文杰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匕，刀鞘上刻着模糊不清的“天”字。

“天……工刃？”赤霄子声音如金石相击，“你从何处得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