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霄子目光扫过龟甲,微微颔首:“可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看向一直沉默的于楚楚父女:“于狱,你当年盗走巫族祭坛的‘息壤’,本该万蛊噬心而死。念你护女之心尚存,今日……免你一死。”
于狱浑身一抖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声音哽咽:“谢……谢前辈!”
赤霄子不再言语,骨杖挥洒,血色符印化作滔天血浪,裹挟着聂风、秦霜、雄霸、泥菩萨等人,轰然沉入地面。喜堂中央只余一个深不见底的赤色漩涡,缓缓旋转,传出低沉龙吟。
风停,云散,日光重新洒落。
满地狼藉的婚宴现场,宾客早已逃散殆尽,只剩谭文杰一人,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那块没吃完的东坡肉,吹了吹灰,送入口中。
他咀嚼两下,咂咂嘴:“嗯……火候老了点。”
远处,断龙崖方向,赤炎龙庞大的赤金色身躯重新腾空,盘旋一周,最终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凌云窟深处。漩涡随之闭合,青砖完好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喜堂横梁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鲜朱砂小字,笔锋凌厉如刀:
【血河已开,屠龙可期——陈浩南留】
谭文杰摸了摸下巴,嘀咕道:“下次得带个墨汁……朱砂味儿太冲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觉袖口一沉。
低头一看,于楚楚正踮着脚,将一枚温润玉佩悄悄塞进他手里。玉佩背面,用极细的金丝勾勒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。
“谢谢您……没让爹爹死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谭文杰看了看玉佩,又看了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小蝴蝶,你爹偷的是息壤,可你知道……息壤真正的用途是什么吗?”
于楚楚摇头。
“是种树。”谭文杰将玉佩收入怀中,声音渐行渐远,“种一棵,能遮天蔽日的……功德树。”
风起,卷起地上几片残破的喜帖。
其中一张飘到门槛边,上面“聂风&孔慈”四个字已被血迹浸染,墨色晕开,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