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？”

“真正的备份。”他说，“双层曝光还不够保险，我把最关键的部分单独剥离，用化学药水固化在纤维层内。除非用特定溶剂浸泡，否则看不见内容。接头人必须知道配方??硝酸银三克，酒精二十毫升，加热至四十二度。”
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
“因为我不确定，你能不能承受真相。”他凝视着她，“这里面不仅有影阁名单，还有他们计划扶持的傀儡政府架构图。其中一人，是你舅舅。”

林小婉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向后一退：“不可能！舅舅一直在赈灾前线，还捐了祖宅办学！”

“表演得很真。”谢燕来叹息，“但他每月十五号都会通过瑞士银行向东京汇款，金额刚好够维持一个特工小组运作。我查了三年，才确认这条线。他以为没人发现，是因为审查系统本身就是他分管的。”

她怔怔坐着，泪水无声滑落：“所以他反对父亲调查敌谍网，所以他会建议我把档案馆资料移交军政厅……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灭口。”
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谢燕来轻声说，“一是毁掉它，保全家族名誉；二是把它送出去，哪怕代价是亲人上法庭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中已有决意：“我爸用命护住的东西，我不能让它烂在泥里。舅舅的罪，由他自己承担。”

谢燕来点点头，嘴角浮现一丝欣慰笑意：“志远说得对，他女儿，比我想象的更像他。”

午后，列车抵达换乘站。两人伪装成返乡难民，混入人流。谢燕来披着破毯，脸色青灰，每走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息。林小婉搀着他，穿过拥挤的站台，走向轮渡码头。

然而刚拐过街角，她猛然察觉不对??路边茶摊的伙计，右手虎口有枪茧；卖报童盯着他们的频率太过规律；对面楼上晾晒的蓝布窗帘，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。

“有埋伏。”她whispered。

谢燕来不动声色：“往前走，别回头。等我数到三，往右冲进巷子。”

“一……”

茶摊老板开始泡茶，动作缓慢，实则在观察距离。

“二……”

卖报童悄悄摸向腰间。

“三！”

轰！

一声巨响从码头方向传来??竟是一艘货轮突然爆炸，火光冲天而起！混乱瞬间爆发，人群四散奔逃。

“走！”谢燕来拽着她猛冲进窄巷，身后枪声响起，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。他们七拐八绕，最终钻进一处废弃酱园作坊。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酸味，坛坛罐罐堆满角落。

“暂时安全。”谢燕来靠着墙滑坐在地，呼吸急促，“那艘船……是我提前安置的诱饵。我知道他们会监听港口动静，所以设了定时引信。”

林小婉喘着气：“你什么时候布置的？”

“在教堂地道分开前。”他苦笑，“我多留了十分钟，在钟楼外墙刻下标记，通知阿九执行B计划。这一路，我们看似被动，实则步步为营。”

她怔怔望着他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，只剩下一个使命在支撑。

夜幕降临，沙市码头笼罩在浓雾之中。第七号仓库静立江畔，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。他们小心翼翼靠近，果然在灯塔第三阶砖缝里摸到了一把黄铜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