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而入，仓库内空荡阴冷，唯有中央摆着一张木桌，上面放着一盏煤油灯，灯芯忽明忽暗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谢燕来说。

桌上留有一张字条：“若见灯火，速离。船已沉。”

林小婉心头一紧：“接应没了？”

谢燕来却笑了：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
他走到墙边，用力扳动一根生锈的水管。地面突然传来机械声响，一块钢板缓缓移开，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出口。”他说，“阿九留给我的，不只是表面情报。”

地下通道尽头是一艘小型潜艇，长约八米，漆成深灰色，艇身上刻着“江鲟一号”字样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

“抗战初期，苏联援助的秘密潜航器，专用于长江流域情报运输。一共三艘，两艘损毁，只剩这一艘藏在这里。”谢燕来扶着舱壁进入驾驶室，“燃料充足，导航仪还能用。只要避开巡逻艇，三天就能抵达三峡上游秘密基地。”

林小婉帮他固定绷带，忽然问：“你会开这个？”

“不会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但我看过说明书。”

潜艇缓缓启动，沉入江底。透过舷窗，只见漆黑江水涌动，偶尔有鱼群掠过，宛如幽灵游荡。

舱内寂静无声。谢燕来躺在铺位上，意识渐渐模糊。林小婉握着他冰凉的手，轻声说：“睡一会儿吧，我来守第一班。”

他点点头，闭上眼，却又突然睁开：“小婉……如果我真的撑不到终点，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把我那枚银币，放进长江。让它顺着水流，一直漂到南京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是我和志远的约定。”他声音越来越轻，“我们曾说，若谁先走，就把信物投入江河，另一人终会听见它的回响。”

她用力点头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
片刻后，他的呼吸趋于平稳，陷入昏睡。

林小婉坐在控制台前，望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绿光，心中默念：

父亲，谢先生，还有所有没能活着看到今天的人……

你们的名字，不会被遗忘。

这场战争，还远未结束。

但我们，仍在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