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毫不犹豫:“山河未复,魂归无门;孤雁南飞,终有回音。”
谢燕来缓缓收枪:“信你。但你怎么脱身的?”
“我制造了一场监狱暴动,趁乱逃出。可我知道,他们不会让我活太久。所以我只带了一个消息??下一个安全屋,在沙市码头第七号仓库,钥匙藏在灯塔第三阶砖缝里。但必须在今晚八点前抵达,否则接应船会撤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我就是那艘船的舵手。”阿九喘了口气,“组织派我去接应‘白鸽’后续行动。可现在……”他看向谢燕来,“你撑不到沙市。”
“我能。”谢燕来站起身,扶着壁板稳住身形,“只要心还在跳,路就不能停。”
阿九摇头:“你还记得‘夜莺计划’吗?当年你和林队长一起策反日军翻译官,结果情报泄露,十七人被捕。你以为是内部泄密,其实……是高层故意放水。他们要用牺牲换一份假投降书,试探日本态度。”
谢燕来瞳孔骤缩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这不是你第一次被利用。”阿九直视着他,“也不是最后一次。重庆有些人,早已准备好谈和条件。你送的情报,可能会被封存,甚至销毁。”
车厢陷入死寂。林小婉看着谢燕来,只见他脸上肌肉微微抽动,眼神却愈发冰冷。
“那就让真相自己说话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把胶卷公之于众,哪怕只能印在一张地下报纸上。”
阿九叹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怀表,交给谢燕来:“这是新联络工具。表盘背面有摩尔斯码对照表,发报可用指针震动传递信息。电池藏在表轴里,可持续工作六小时。”
谢燕来接过,轻轻摩挲表面刻痕:“这表……是志远的遗物?”
“是他亲手交给我的。”阿九点头,“他说,若有一天你倒下了,就把它交给你。因为你是唯一不肯低头的人。”
列车缓缓减速,前方即将进入一个小站。阿九知道不能再留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谢燕来叫住他,“如果影阁真的掌控了高层,我们该相信谁?”
阿九回头,目光沉重:“相信那些愿意为你掩护、却不求回报的人。比如赵老板,比如你死去的同志。还有……”他看了眼林小婉,“她父亲烧书时,特意留下一本《庄子》,里面夹着一句话:‘大梦将觉,其人自知’。”
说完,他纵身跃出车窗,消失在晨光中的树林里。
列车重新启动。林小婉扶着谢燕来躺下,发现他体温正在下降。
“你在发烧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喃喃道,“只是身体在排斥那把刀。等血流尽了,就好了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!”她紧紧握住他的手,“你还答应过要教我用枪,要带我看胜利那一天!”
他勉强一笑:“我会的。不过在这之前……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打开我的鞋跟。”
她照做,撬开右鞋后跟,里面藏着一枚微型胶卷,比之前那卷更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