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久久未言。壁炉里一根枯枝“啪”地爆裂,溅起几点火星。她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碰罗兰,而是轻轻覆在自己左胸位置——那里,隔着薄薄衣料,能感受到心跳沉稳的搏动。
“我的心脏,”她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比,“和您一样跳。”
罗兰瞳孔骤然一缩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,而是因为艾琳说这话时,眼神里没有仰望,没有依附,甚至没有试探。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、磐石般的确认。仿佛她早已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,反复描摹过这颗心脏的轮廓,聆听过它每一次搏动的节奏,直至它成为自己血脉里不可分割的回响。
书房里,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。壁炉的噼啪声、窗外的风声、甚至两人彼此的心跳,都成了遥远背景里的杂音。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固执地燃烧着,一寸寸剥开罗兰精心构筑的所有疏离与戏谑,直抵内里那片无人踏足的荒原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极轻的叩击,来自罗兰后颈。
莎拉不知何时已无声移至他身后,指尖带着一丝凉意,轻轻点了点他颈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银色旧痕——那是三年前,在格兰斯顿堡地下陵寝,罗兰为护住濒死的艾琳,硬接下圣痕组织‘裁决之矛’留下的印记。
“魔王大人,”莎拉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,“您的‘国土防御阵’核心符文,今日凌晨已随北峰城地脉共振完成初构。但最后一环……需以‘共鸣者’之血为引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艾琳覆在胸口的手,又落回罗兰脸上:“而您,始终未告诉艾琳殿下——您当年在格兰斯顿堡吻她时,舌尖尝到的,并非酒渍,而是她血脉中沉睡的‘星陨铁’气息。”
艾琳猛地吸气,手指瞬间攥紧,指节泛白。她当然记得那个吻!混乱、灼热、带着血腥与铁锈的奇异甜香,还有罗兰当时滚烫的唇舌……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失血过多的幻觉!
罗兰却未看她,只缓缓抬眸,望向莎拉。那目光复杂难辨,有震惊,有了然,更有一丝……近乎狼狈的恍然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