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那晚的失控,并非全因魔力反噬。原来那抹缠绕舌尖的、令人战栗的甘甜,是艾琳血脉深处蛰伏的‘星陨铁’在回应他体内沉睡的‘深渊回响’——两种同源异质的力量,在濒死的临界点,完成了一次隐秘的、不容拒绝的共鸣。
“所以,”罗兰嗓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“您一直都知道。”
莎拉微微颔首,银发如瀑垂落:“是的。自您踏入格兰斯顿堡那一刻起,您的心跳频率,便与艾琳殿下的‘星陨脉动’,同步了。”
壁炉里,最后一点余烬“嗤”地熄灭,腾起一缕青烟,袅袅散入黑暗。
而窗外,东方天际,一线金芒终于刺破厚重云层,无声泼洒在雷鸣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之上。晨光如刃,斩断长夜,也照亮了书房里三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、却坚不可摧的纽带——它不再仅仅是盟约、契约,或惺惺相惜的敬意。它是血脉的震颤,是命运的咬合,是两股古老力量在历史断层处,轰然撞出的、无可回避的裂痕。
艾琳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。她没有看罗兰,也没有看莎拉,只是静静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,一道极淡的、银蓝色的微光,正随着她的心跳,极其缓慢地明灭着,如同沉睡星辰的第一次呼吸。
罗兰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晨光落在他肩头,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。他忽然抬手,不是去触碰艾琳,也不是去握莎拉递来的密信,而是解开了自己领口最上方的那枚银扣。
“莎拉,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,“去通知塔诺斯,让他不必等学邦的‘清道夫’了。”
他指尖捻起那枚冰凉的银扣,迎着初升的朝阳,任那抹金芒在金属表面流淌、跳跃。
“告诉他,”罗兰的目光,第一次毫无保留地、直直撞入艾琳那双盛满晨光与星火的琥珀色瞳孔,“‘魔王’的牌,现在……正式亮给所有人看。”
银扣无声坠入壁炉余烬之中,激起一星微不可察的、转瞬即逝的幽蓝火花。
而就在那火花湮灭的刹那,整座雷鸣城地底深处,数千枚嵌入岩层的‘星陨铁’符文,同时发出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、悠长而低沉的嗡鸣——
那是巨兽,终于掀开了眼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