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咄?欲借‘天命’立威,那我们便让他知道,他的‘血脉’连做铁匠都不配。[精选经典文学:]”李善道冷笑,“传令幽州刺史,放出风声,就说朝廷正在编纂《四夷谱》,即将刊布天下。凡异族首领,若能自证黄帝苗裔,或有上古典籍佐证其正统者,皆可授藩王爵位,赐地千户。”
高曦会意,抚掌而笑:“此计妙极!咄?若不响应,则显其心虚;若应之,则必遣使呈递族谱。届时只需对照《世系考》,便可当众揭穿其出身卑微,甚至可指其祖为奴隶,羞辱至极。”
独孤神秀补充:“还可命画师摹绘‘锻奴图’??描绘突厥先祖赤膊抡锤、汗流浃背之状,附于《辨伪录》之后,随商旅传入草原。草原贵胄向来重血统,一旦此图流传,咄?岂能立足?”
李善道颔首:“不仅如此,还要派人潜入其营,散布谣言,说他私藏的‘传国玺’实为长安匠人仿制,用的是前隋废弃铜料,连印文都刻反了。至于《兰亭序》,更是从洛阳旧书肆购得赝品,上有酒渍墨污,分明是醉汉临摹。”
十日后,幽州果然传来消息:咄?闻讯大怒,立即派遣使者携族谱入朝请封,声称阿史那氏乃昌意之后,与轩辕黄帝同源。李善道亲自接见使者,命太常卿召集三十名谱牒专家当场勘验。不到两个时辰,便指出其族谱中有七处年代错乱,三代祖先竟同生于一年,且引用《史记?匈奴列传》时误将“挛?氏”写作“阿史那”,明显伪造。
朝堂之上,李善道不动声色,只叹道:“尔主忠心可嘉,然此事关乎社稷正统,不可轻信。朕愿赐尔主帛五百匹、良马十匹,以示慰勉。但封王之事,须待核实无误方可施行。”
使者灰头土脸归去。不出五日,草原流言四起,谓咄?“欺天诳众,祖宗不认”,更有昔日部属揭发,其母原为薛延陀婢女,被掳后生下咄?,实非纯血阿史那。军心动摇,三营将士连夜叛逃。咄?恼羞成怒,斩杀两名质疑将领,结果激起兵变,亲卫倒戈,将其囚于帐中。
十一月初一,朔州守将急报:咄?已被部下捆绑押送至雁门关外,恳请归降,愿献所谓“传国玺”与《兰亭序》以赎死罪。
李善道下诏:“准其归附,赦免前愆,赐宅一所、田五十亩,居洛阳城南,永不得离境。”又特旨允许其携带家属入住,但须每日至国子监听讲《孝经》一课,由十六岁纤夫之子??今工部试衔郎李承业亲授。
此举震动四方。西域诸国使者纷纷上表,称“汉王仁德,化敌为友,胜于百万雄师”。吐谷浑新立可汗阿柴遣使谢罪,献白马千匹,请求重修盟好。就连远在辽东的高句丽荣留王也派太子入质,愿岁贡布帛十万匹,只求通商互市。
然而真正让天下侧目的,是那枚所谓的“传国玺”。
李善道命将此物陈列于洛阳太庙门外,立碑说明:“此非秦玺,乃唐初裴元贞主持工部时仿造之物,材质为陇西青铜,纹饰参照《周礼》臆测而成。其上‘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’八字,笔法软弱,缺帝王气象。真秦玺早已随秦亡而没,岂容宵小窃名?”
百姓争往观之,无不嗤笑。有童谣随即传开:“咄?夸宝如拾粪,拿来一看是破罐。洛阳门前晒假货,羞得胡儿不敢看!”
至此,所谓“天命”之争,彻底沦为笑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