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不写字了,咱们画画。
画出你们心里的家,画出让你们骄傲的东西。”
画纸分到手里,孩子们立刻扒在课桌上涂起来。
蜡笔是攒了半年的积分换的,颜色掉了大半,可在他们手里,照样能画出山川河流。
阿依握着支断了头的黄色蜡笔,在纸上画了支发光的笔,笔尖对着连绵的大凉山,山脚下画着好多小人,举着火把围成圈。
“老师你看,”
她举着画纸跑过来,小脸蛋蹭得沾了点红蜡:
“我让道玄生花笔给咱们画条路,宽宽的,能过卡车的那种。
这样外面的人就能来看咱们的梯田,看索玛花开满山坡。”
林薇的眼泪突然掉在画纸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
她想起刚来时,孩子们指着课本上的故宫问她:
“那是啥?比咱们的碉楼好看吗?”
那时她还不知道,该怎么跟这些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孩子解释,什么是文化,什么是传承。
“老师,我爷爷也说过这支笔。”
后排的阿木突然哭了,肩膀一抽一抽的,手里的蓝色蜡笔在纸上戳出个洞。
他的爷爷是村里的老毕摩,去年冬天走的,走之前躺在火塘边,用枯瘦的手摸着阿木的头,用彝语念叨了一下午“会开花的笔”。
“爷爷说,”
阿木吸着鼻子,眼泪滴在画纸上,晕开一片蓝:
“那支笔能让玉米结得比拳头大,能让咱们彝家的故事像格萨尔王史诗那样,传得很远很远。”
他把画纸倒过来给林薇看,上面画着个戴毡帽的老人,手里举着支发光的笔,旁边是金灿灿的玉米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