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属于上一个陈友谅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这里又断了一下。
那一下停顿很妙,像是在斟酌,又像是在享受这个问题的分量。
他偏了偏头,目光从门板上移开,落在案头那盏摇曳的烛火上。
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,映出两点幽深的光,像两簇烧着的、小小的野心。
野心这东西,不能太大,太大容易被风吹灭;也不能太小,太小连照亮自己都做不到。
陈友谅是旧时代的霸主,鄱阳湖一战,六十万大军灰飞烟灭,自己也葬身火海。
朱元璋是当今的帝王,从乞丐到天子,杀伐决断无人能及。
而他朱樉,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来到这里,知道所有人的结局,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。
他既不甘心做陈友谅的继承者——一个失败者的衣钵,穿在身上也不合身。
也不甘心只做朱元璋的儿子——史书上那个恶贯满盈、暴毙而亡的秦王朱樉,从来就不是他想成为的人。
他要走的是自己的路,一条前无古人的路。
“还是下一个朱元璋呢?”
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,可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能把人砸进地底。
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。
火苗舔着灯油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是在替他沉默。
那问题悬在空气里,像一把没有落下的刀,没有人回答,也不需要有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从来不在别人嘴里,而在他自己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