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画下达定妃的那一刻,就已经在写自己的答案了。
至于这答案能写到第几页,那要看他的本事。
夜深了。
长沙府衙的街面上早就没了人。
白天的热闹和喧嚣像是被夜风卷走了,只剩下一地清冷的月光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,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,像水,又像霜。
这个时候出门的人,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,就是要去见见不得人的人。
而这两种人,在长沙城里从来都不缺。
府衙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只开了一条缝,刚刚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。
门轴显然是上过油的,转起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——
在这条巷子里,一扇会响的门,就是一张会说话的嘴。
这样的门、这样的深夜来客,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每一任知府都以为自己把后门守得很严,可每一任知府的后门,都在夜里开过无数次。
王铨换了一身便服,青衣小帽,将白日里那身官威收得干干净净。
那身官服脱下来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也跟着脱了一层皮——
白日里那个正襟危坐、秉公执法的王知县,和此刻这个贴着墙根、鬼鬼祟祟的王铨,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?
这个问题,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。
他站在门外,左右看了看,目光从巷子这头扫到那头,又从那头扫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