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回头。
可就在他目光掠过镜面那一瞬,她左手小指,极其轻微地、向后勾了一下。
——那是苗家最高级的“问心指诀”,只传历代家主与离火种继承人。
意为:你心所向,可敢如实相告?
苗顺兮指尖猛地蜷紧。
他没应指诀。
只抬步,继续往前走。
盥洗室门关上。
水声响起。
他拧开水龙头,掬起一捧青灰色液体——那是用七种苦寒草药蒸馏而成,专克蛊毒躁气。可当水流滑过手腕,那道银线印记竟在水中泛起微弱金光,像沉睡的火山,正悄然苏醒。
他盯着那点金光,忽然想起爷爷今早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——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玉匣,匣盖严丝合缝,底部刻着四个小字:赤鸢再起。
匣内,静静躺着三滴早已凝固、却依旧泛着温润金芒的血珠。
他关掉水龙头。
擦干手,推开盥洗室门。
走廊尽头,宝贝背对他站着,仰头看着墙上一幅水墨画——画的是雪岭孤松,松枝虬劲,松针却皆作火焰状。
她没回头,声音很轻,却像直接敲进他耳膜里:
“苗顺兮,你袖子里藏着的,不是银线。”
“是锁链。”
“锁着一头火龙。”
“而我现在,要亲手把它放出来。”
苗顺兮站在原地,没动。
走廊顶灯的光晕落在他肩头,一半明亮,一半沉在暗里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平日那种温润疏离的笑,而是带着点血腥气的、近乎悲怆的弧度。
“薄梦楚,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知不知道,放火烧山的人,最后……往往死在自己点的火里?”
宝贝终于转过身。
她眼里没有惧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缓步走近,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,仰头望着他,“可林将的命,比你的命,更早烧起来。”
她顿了顿,从旗袍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,轻轻递到他眼前。
笺上,是她亲笔写的七个字:
【离火种,燃我,亦可。】
苗顺兮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指尖微抬,似要触碰他左耳垂下那颗朱砂痣——
就在此时,二楼传来一声短促闷哼!
不是林将的声音。
是林洛晨!
宝贝脸色一变,转身冲向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