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从此,他不敢再靠近她三步之内。
“爷爷,”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,“如果林将体内真是双生缚命蛊……您让我来,不只是救人,是想试我这‘离火种’,到底还能不能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。
风声又起,混着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顺兮,爷爷老了,苗家不能再等下一个百年。”苗老头声音沙哑,“但你要记住——离火种燃一次,损十年寿。燃两次,形销骨立。燃三次……便再无回头路。”
苗顺兮扯了下嘴角,“所以您让我谈恋爱?”
“对。”老人竟笑了,“情火最烈,最易引燃离火。你若真心喜欢她,那引线,才会认你为主,而非反噬。可若你只是利用她……引线会断,你也会废。”
车缓缓停在林宅大门外。
门灯暖黄,照见石阶上积着薄薄一层露水。
阿小突然凑近,压低嗓子:“少主,您刚说……您和薄小姐,还没确定关系?”
苗顺兮系上最后一颗袖扣,遮住那道银线,抬眼望向门内透出的灯光,声音很淡:“嗯。”
阿大挠头:“那您刚才为啥不让提?”
“因为,”他推开车门,夜风卷起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眼睛,“她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。”
话音落,他抬步踏上石阶。
阿大阿小对视一眼,默默跟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林宅客厅灯火通明。
宝贝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厚册子,膝上摊着张泛黄手绘蛊图,指尖沾着一点朱砂,正对照着图上某处细节蹙眉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,眸子清亮如洗,像盛着整片港城夜色。
“来了?”
苗顺兮脚步一顿。
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改良旗袍,领口缀着细小珍珠,乌发松松挽在脑后,一根素银簪斜插其间。没有浓妆,唇色是自然的浅粉,可就这一眼,他袖中引线毫无预兆地灼跳了一下。
他喉结滚了滚,迅速垂眸,掩去眼底翻涌,“嗯。路上堵了会儿。”
宝贝合上册子,起身,朝他伸出手,“欢迎小神医。我是薄梦楚。”
他盯着那只手——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指腹有常年执针留下的薄茧。
他没伸手,只微微颔首:“苗顺兮。”
她也不尴尬,收回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册子封面,“《南疆蛊毒考异补遗》,你爷爷的手稿?我借阅三个月了,还差最后十七页没抄完。”
苗顺兮瞳孔一缩。
那本书……从未刊印,仅存孤本,锁在苗家祠堂密室,连阿大阿小都没资格翻看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爷爷去年寄给我的。”宝贝眨了下眼,笑意狡黠,“附信说:‘丫头,若你真能补全第十七页的‘玄鳞引’配方,苗家欠你一个人情。’”
苗顺兮怔在原地。
阿小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家主啥时候干的这事?我咋不知道?”
阿大捅他腰眼:“闭嘴!”
宝贝却已转身往楼梯走,“林将在二楼东侧卧室,我刚给他做了基础镇定,现在体温正常,脉象平稳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回头看他,“你最好先洗手。用我调的‘青蘅水’,泡三分钟。”
苗顺兮点头,跟着她往盥洗室走。
经过玄关镜面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——面色如常,呼吸平稳,可左耳垂下那颗朱砂痣,正隐隐发烫。
他脚步微滞。
镜中倒影里,宝贝已走到转角,裙摆掠过檀木地板,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