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甚至等不及制造更“自然”的意外,迫不及待地要利用这个已经被判死刑、有足够动机“报复社会”或“与同监犯冲突”的周少康,来执行这肮脏的勾当。
而他们控制周少康的筹码,无疑就是他最牵挂的家人。
周少康的哭声在寂静的监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虽然压抑着,但那其中的绝望意味,让远处假装睡觉的薛德彪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罗飞知道,不能让周少康继续这样哭下去,容易引来巡夜的管教。
他拍了拍周少康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作用。
“别哭了。
想救你妈和你女儿吗?”
他低声问道。
这句话如同按下了静音键,周少康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头,红肿的眼睛死死盯住罗飞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、不敢触碰的希望火花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罗飞没有回答,而是指了指监室最里面、靠近墙壁的角落,那里是光线最暗、也最不容易被门口观察到的死角。
“去那边说。”
他率先起身走了过去。
周少康犹豫了一下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跟了过去。薛德彪见状,对小弟们做了个“继续睡,别管”的手势,自己也躺下了,但耳朵却竖得老高,心里对罗飞的好奇和某种隐约的期待,越发强烈。
两人在角落的阴影里蹲下,几乎被黑暗吞没。罗飞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先告诉我,王强今天叫你过去,是不是用你母亲和女儿威胁你,让你杀我?”
周少康身体一颤,惊骇地看着罗飞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拼命摇头,语无伦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他……他是说了……可我……我没答应!我真的没想杀你!我做不到!我宁可自己死……”
说着,眼泪又要涌出来。
“我相信你没想杀我,不然刚才那一下,你不会对准自己。”
罗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那么,再回答我另一个问题。你一直喊冤,说你私藏枪支是被人栽赃陷害的。是不是真的?”
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周少康更深的痛处和恐惧。
他脸色在昏暗中变得更加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,良久,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声音如同蚊蚋。
“……是。
但我……我不能说……说了,我妈和妞妞就真的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