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老了。
他的背驼了,手抖了,写字需戴老花镜。
但他依然每天清晨来到湖边,对着空气说一句话:
“今天,我又记住了五个名字。”
然后翻开《残忆录》,一笔一划地写下。
沈知白依旧年轻,仿佛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。有人说他是神,有人说他是鬼,唯有小禾知道??
他只是被千万人的记忆托举着,才得以不坠入虚无。
春天来临时,忆语兰开得格外茂盛。
花瓣上的字也不再局限于“我还记得”,有时会浮现陌生的名字,或是一句短语:
>“谢谢。”
>“我没有逃。”
>“我想回家。”
孩子们把这些话抄下来,贴在墙上,编成歌谣传唱。
某日,一个盲童拉着小禾的手问:“爷爷,什么是‘记住’?”
小禾想了想,牵着他走到湖边,指着水中倒影说:
“你看,现在你在这里。明天你不在了,可只要你来过,湖水就会记得你的影子。
记住,就是让影子永远留在水里。”
盲童点点头,忽然笑了:“那我也要当守梦人。”
小禾怔住,随即老泪纵横。
他知道,忆火不会熄灭。
因为总会有新的眼睛,愿意看向那些被遗忘的黑暗。
***
又一个春分夜。
风拂过湖面,铜铃第四次响起。
远处,一名小女孩提着灯笼走来,身后跟着一只瘸腿的老狗。
她仰头望着祠堂前的星图,轻声问:
“请问……我能把我爹的名字,写进书里吗?”
屋内,沈知白放下粥碗,微笑着站起身。
小禾拿起笔,打开《残忆录》。
林晚抚过玉簪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阿念点燃一盏新灯,放入湖中。
灯火顺流而下,照亮整片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