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唯归处。”
周遭彻底静了。
许久。
山风轻拂,古木不语。
这片深处的天地静得像一口枯井,他的声音落进去,没有回响,没有涟漪,只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沉下去,沉入那无底的寂静之中。
无人应答。
亿万年岁月以来,从未有人应答过他。
他也从未期待过应答。
然而这一次。
他的声音,停了。
不是说完了,而是那道埋藏于神魂最深处、被岁月压了太久太久的感知,在这一刻,猝不及防的,轻轻的震了一下。
像是一根绷了亿万年的弦,被一缕再熟悉不过的风,无声的拨动了。
他负在身后的双手,极轻微的动了一下。
四野俱寂。
他缓缓的转过身来。
但就在这转身的瞬间——
“守无可守,是为真守。”
“枯无可枯,是为真枯。”
陈浔的声音自山道尽头缓缓落下,平静,清冷,不带任何起伏,却如同一块亘古巨石投入死寂万年的深渊:“你问长短。”
他顿了顿,墨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漫动,如同亘古星河倒映于枯井之底,幽深而悠远:
“长者,不知其长,是因心中有所候。”
“短者,不知其短,是因来者终归来。”
“你守的从来不是山,不是脉,不是这一地枯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