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后。
陈浔与大黑牛看见了那道‘传说’中的身影。
他立于山道尽头一块浑圆的古石之上,背对来路,面朝深处那片残破而沉寂的旧日道场,负手而立,一动不动,仿佛已在此处伫立了足以令山河变迁的漫长岁月。
四野无声。
唯有山风偶尔拂过,撩动他的衣袍,轻轻的,又轻轻的落定。
他开口了。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起伏,声音就那样从极深极静的地方漫溢出来,像山涧里一道无人听见的流水,自顾自地淌着:
“守一处枯地,枯地非枯,枯中藏的是满。”
“拾一缕散气,散气非散,散里埋的是聚。”
“来者皆言此域有,吾观此地,唯无。”
“然无之为无,无中自有,有者不见,见者不有……”
山风倏然静了。
他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着这片山域的一草一木喃喃低语,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,极度古老的平静声音:
“昔有大者立于此,大者不言大,故天下莫能及其大。”
“今有小者聚于此,小者皆言得,皆言得者,得的是……皮,还是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骨已随大者去矣。”
“去了多久...”
他轻声自语,像是在问山,在问风,又像是在问他自己,声音里漫出一种连他本人恐怕都未曾察觉的,极淡极淡的怅然——
“吾也不知道了。”
“时之为时,久则非时,非时则无时,无时……则吾守的这些岁月,算是长,还是短呢...”
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,轻轻笑了一声,又喃喃道:“大道无问,无问则无答,无答则一切自明。”
“自明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