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树根处,坐着一个男孩。
约莫十岁模样,穿着旧式病号服,赤脚蜷缩在角落。他的眼睛很大,漆黑如墨,看到我们时并未惊讶,只是轻轻开口:
“你迟到了九年三个月零十四天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我问。
他笑了,嘴角弧度奇异:“因为你每次来都会问同样的问题。只不过上次你说完就走了,因为K-01告诉你‘这只是幻觉’。”
我心跳几乎停滞。
“你是谁?”苏念上前一步。
男孩抬头看她:“我是你解剖台上那个‘失败品’。你说我大脑结构异常,无法接入忆脉网络。于是你决定终止实验??可你在切开我头骨前,听见我说了你妈妈的名字。”
苏念脸色瞬间惨白。
那是她最深的秘密。
三年前,她奉命处理一具拒绝觉醒的尸体,是个少年。按照规程,只需登记后焚化。但她发现对方脑部有罕见突触增生,出于好奇进行了解剖。就在颅骨打开瞬间,少年睁开了眼,低声说:“林晚秋……想见你。”
她吓坏了,立刻注射致死剂。
事后报告称“实验体突发神经激活”,被定性为技术事故。
可没人知道,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梦见了一个女人站在火中对她招手。
“你们都是碎片。”男孩静静地说,“拼起来才是完整的‘回音井’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躺着一枚微型芯片,表面刻着一朵野菊??苏念花园里种的那种。
“你母亲把它藏进玫瑰根茎里。她说,只有愿意忍受刺痛还坚持触摸美的人,才配拿到钥匙。”
我接过芯片,手指颤抖。
就在此时,四周灯光忽明忽暗。机械音响起:
“检测到高危认知污染源。启动净化协议。”
地面裂开,数十具身穿白袍的身影缓缓升起。他们面容模糊,五官像是被人用手抹去过,唯独胸口嵌着银管,发出幽蓝光芒。
K-01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你以为你摧毁的是未来?不,你只是延缓了必然。人类需要安宁,哪怕是以沉默为代价。而你们……不过是不肯入睡的噩梦。”
阿阮迅速点燃气味干扰弹,陈默架起EMP枪,苏念抓起一根断裂的神经杆当作武器。我将芯片插入随身终端,界面瞬间展开一幅全息地图??正是这座地下迷宫的结构图,标注着唯一的安全路径:通向核心记忆库。
“走!”我大吼。
战斗爆发。
灰烬扑向一名银管人,咬断其颈侧导管;阿阮凭借嗅觉预判敌人移动轨迹,接连投掷刺激弹;陈默用麻醉镖精准射击关节节点。但我们人数太少,对方无穷无尽。
途中,一名银管人扑向苏念,我飞身挡下,却被银管刺入肩胛。剧痛袭来,视野骤然扭曲??
我看见父亲抱着幼年的我,在公园荡秋千。
阳光明媚,笑声清脆。
“爸爸,我会摔下去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一直笑着,就不会疼。”
画面一转,我躺在手术台上,苏念手持解剖刀,眼神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