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啦??
先是噪音,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颤抖却坚定:
>“我是E-7N主研员林晚秋。日期标记为净历七年三月十一日。今天,第三个孩子哭了。不是模拟悲伤,是真的哭。他看见同伴被带走清洗记忆,突然扑过去咬住银管人的手腕……他的眼泪是热的,咸的,含有应激激素β-endorphin。这说明,他还活着。”
>
>“但他们要删掉他。理由是‘情绪溢出风险’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?脑区选择性灼烧,直到变成只会微笑的空壳。”
>
>“我不再相信‘幸福即正义’。真实或许痛苦,但它允许爱存在。而没有痛觉的爱,只是程序设定的模仿。”
>
>“我把一段原始记忆编码进了营养液循环系统。只要有人能闻到铁锈与羊水混合的气息,就能触发它……那是分娩时的味道。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请去找‘哭过的孩子’。也许他还活着。”
磁带戛然而止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苏念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袖口,指尖冰凉。
“你母亲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她没死在火灾里,对吗?”
我闭上眼。
那一夜的大火,是我亲手放的。
十二岁那年,我发现母亲偷偷往我喝的牛奶里加药粉。她说是维生素,可我喝了之后整晚做无梦的睡眠。直到某天夜里醒来,听见她在地下室说话:“不能让他察觉……否则他又会哭,又会问为什么爸爸不见了……”
我悄悄跟踪她,看到了那个房间:数十个培养舱排列整齐,每个里面都有一个“我”的胚胎形态,面部特征微调,神经反应测试数据滚动显示。
她是想再造一个“更稳定”的儿子。
可当我冲进去质问时,她流泪了。
真正的眼泪。
那一刻,我才知道,原来她也在挣扎。
后来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火焰吞没了走廊,警报嘶鸣,而我在浓烟中拖着她往外跑。但她挣脱了我,回头喊了一句:“去找E-7N最后一个孩子!他是真正的开始!”
然后门关上了。
我以为她死了。
但现在我知道,她可能把自己也改造了??用最极端的方式,切断与系统的连接,成为第一个主动承受真实的人。
第七天,我们抵达北纬69度的一片冰裂谷。
GPS失灵,指南针疯狂旋转。但灰烬突然狂吠起来,爪子刨着地面。阿阮蹲下身,从雪层下挖出一块黑色石碑,上面蚀刻着一行字:
**欢迎回家,林远。**
碑后是一道垂直向下的竖井,直径不足一米,边缘布满抓痕,像是有人曾徒手攀爬逃生。
我们系好绳索,逐一下降。
越往下,空气越暖,甚至带着一丝甜腥,像温热的血液蒸发后的气息。墙壁不再是岩石,而是某种生物聚合材料,表面脉动般微微起伏,仿佛整座地底结构是一具活着的器官。
终于到底。
眼前是一座圆形大厅,中央矗立着一棵诡异的“树”??由无数神经束编织而成,枝干延伸至穹顶,每一根末端都连接着一个人类大脑,浸泡在透明凝胶中。它们缓慢搏动,如同仍在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