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三伙人里,最显眼的一伙儿人,抬着一顶大红色的轿子。
四路人马走到红松附近就停了下来,泾渭分明的划清了界限。
山上的风声太大,我能看见领头的在抱拳见礼,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?
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李贤在跟他们套交情,除了那顶血轿子里的人之外,那两路人好像都是同一批人的后人。三个人说话的时候,还时不时的看上那顶血轿一眼,似乎是在防备着对方。
几个人本来还是客客气气的说话,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雪堆却像是被风给吹崩了一样,一下子就没了小半截。
剩下的半截雪堆里,却露出来一具被捆在木桩上的尸体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尸体无论从穿戴,还是体型,都跟我爷一模一样。
我骇然往我爷身上看了过去——我爷就在我身边,雪地里捆着的那个死人又是谁?
下面那四伙儿人也愣住了,李贤很快就带着另外两路人包围了血轿。听他话的意思是,他们觉得是血轿里的人杀了我爷,要他给个交代。
血轿子这边很快就有人拔了刀,以一敌三的跟李贤他们混战在了一起。
我眼看着,四路人马骤然绞成一团,刀光剑影在雪幕里织成一片寒光闪闪的巨网。
喊杀声冲破风雪,与山风的呼啸撞在一起,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微微发颤。
人马交错间,不断有人倒下,又有人踏着尸身往前冲,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。
可那刺眼的殷红,却很快被新落的雪花覆盖,只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红,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显得格外阴森。
有人躺在雪地当中,一睡不起,有人混着猩红雪粒子,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继续厮杀。
雪地里的人数在飞快减少,活着的人虽然已经是伤痕累累,却仍旧声嘶力竭的喊杀。
最后,就连李贤都已经加入厮杀之列,那座大红色的轿子却是一动没动。
里面的人,就像是不知道,只跟他有一帘之隔的地方,已经变成修罗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