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杰跟上,心里暗暗佩服——她永远这么干脆,不纠结、不矫情。
可谁也没料到,一推开文化宫大门,两人同时愣住。
下雪了。
而且是鹅毛大雪。
大片大片的雪往下砸,风又大,雪被吹成45度角斜着飞,漫天漫地全是白。
才几分钟,地上就积了一层。东北冷,雪落地上不化,踩上去“咯吱”一声,清清楚楚。
雪落在帽子上、肩膀上、书包上,凉是凉,但不湿,大部分直接滑下去,只有少数粘在头发上、眉尖上,亮晶晶的。
“我靠……”沈杰看傻了。
季钰也站住了。
她长这么大,没见过这么大的雪。
她没尖叫,没蹦跶,只是抬着头,看着雪落下来,语气里压着惊喜,却依旧冷静:“真大。”
沈杰一下子兴奋了:“下雪走路才带劲!这才是东北!就得在雪地里走!”
他说着就要往前冲,季钰一把拽住他胳膊,力道不小:
“慢点。我不舒服,走不快。”
她直接说自己状态,不硬撑,不委屈自己。
沈杰猛地回过神,回头看她。季钰脸色有点白,嘴唇也淡,生理期的难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,可她站得笔直,眼神清亮。
他心一下子软了,语气放得极轻:“对不起,我忘了。你慢慢走,我陪你。”
季钰点点头,松开手,和他并肩走。
文化宫门口就是人民广场地铁站,换别人早就躲进去了,他们没有。转盘很大,车很少,整条街安安静静,只有雪往下落。老建筑被雪盖住一半,黑瓦白雪,看着像电影里的老镜头。
“整个老城区,跟就我们俩一样。”沈杰轻声说。
季钰侧头看他,眼底映着雪:“嗯,安静,好看。”
她很少夸风景,这一句,是真觉得好看。
路边草地上的雪更厚,树枝上也挂得满满当当,原本枯黄难看的冬天,一下子被雪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白和深褐色的树干配在一起,简单,却震人。
“我刚来北京那会儿,下过两场大雪。”沈杰边走边说,“本来以为年后没雪了,哈尔滨看了点小的,长春直接给这么大一场。你之前一直没遇上,这次正好。”
季钰没多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但沈杰知道,她满足。
她身体不舒服,走久了累,吹久了冷,可她没抱怨、没催促、没闹脾气,就安安静静陪着他,走在雪里。
这种克制的温柔,比什么撒娇都动人。
两人沿着转盘外面慢慢走,雪小了一点。沈杰想起电影院在老万达,开口:“得绕去万达那边,不然赶不上。”
季钰拿出手机,重新定导航。
结果一向靠谱的高德,在这儿偏偏出错了。
箭头指向转盘里面,季钰按着走,绕了快半圈,忽然停住:“不对,导错了,得往回走,再经过文化宫和伪满中央银行那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