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92?”季钰挑眉,明显不信,“上海这价连半锅都买不到,你别找个黑店。”
“东北小城市就这样,物价低、人少,实在。”沈杰拍胸脯,“评价全是回头客,分量大到吃不完。”
季钰没再多说。她累了,冷了,烦了,就想赶紧找个暖和地方,吃点热乎的。
这条路很长,差不多一公里,笔直、宽敞、树多,像极了他们大学那条主干道。后面走着一对三十五六岁的夫妻,手拉着手,慢悠悠地聊天,特别松弛。
沈杰看了一眼,轻声说:“你看后面那对,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学校。”
季钰回头瞥了一眼,语气软了一点:“像。那时候总嫌路长,现在倒想再走一遍。”
她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真。
再往前走,一个巨大的转盘横在眼前。转盘对面,一片黑瓦灰墙的老楼,看着就沉,带着一股子历史的冷硬。
“那是伪满时候的建筑。”沈杰说,“伪满中央银行遗址就在那边。”
“难怪看着怪。”季钰点头,“也难怪这儿不是旅游城市,这种风格,一般人不爱来,机票才便宜。”
“人少才好。”沈杰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“没人挤,就我们俩。”
季钰没躲,也没贴上来,就那样让他碰了一下,继续往前走。
她的情绪从来都不外露,不尖叫,不黏人,不轻易示弱,可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话,都有自己的节奏。
走到长春市工人文化宫门口时,两人是真走不动了。
楼看着老,墙皮都有点掉,和常州老市中心那种文化宫一个模样。门口人不多,一个穿黑外套、白裤子、米白鞋子的姑娘,披散着头发,拿着大屏手机,直接推门进去了。
季钰停下脚,看向沈杰,语气直接,不是商量:
“累了,进去歇十分钟。”
沈杰立刻点头:“走,正好暖暖身子。”
一推开门,暖气扑脸而来,把身上的寒气全冲散了。
外面看着旧,里面却挺讲究。大厅顶上,鲜红的旗帜纵横交叉,亮堂堂的,很有年代劲儿。楼梯是老式的,台阶矮,踏板是红木的,滑亮滑亮——老一辈人个子矮,台阶就修得低,方便走。
墙上贴着文化宫简介,季钰凑过去,轻声念:“始建于上世纪初,快一百年了……”
她声音轻,但清楚,不慌不忙。
沈杰站在旁边,没说话,就听着。他就喜欢看季钰认真的样子,安静、笃定,谁也打扰不了。
“上楼看看。”季钰念完,转头对他说。
电梯又小又旧,里面贴着纸:四楼影剧院。
“这儿也能看电影?”季钰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老地方,票肯定便宜。”沈杰接话,“要不就在这看?”
季钰点开手机查了一眼场次,眉头又皱起来:“时间对不上,等太久,还是去之前那家。”
她做事有计划,不喜欢临时变,更不喜欢瞎等。
两人累到极点,就想找地方坐。二楼里面有一片休息区,人不少,有老人有小孩,挺热闹。可走近一看,要检票,不是随便能坐的。
“算了,走。”季钰转身,一点不拖泥带水,“电影院不远,别耗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