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景熙早已被石碑内容惊得面色发白,纤手紧紧攥住了衣角。上古秘辛、灭世之战、九大邪戾、前辈的惨痛教训……这一切都充满了不祥与恐怖。她下意识地靠近莫腾远,声音带着颤抖:“莫师兄…这里…太危险了。我们…想办法离开吧?这些力量…碰不得。”
莫腾远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她写满担忧与惊惧的脸上。沉默片刻,他的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离开?然后呢?”
他抬头,望向那高不可攀的绝壁,仿佛能透过岩层,看到外面那个充满残酷竞争与血海深仇的世界。
“我身负全族血仇,仇人林淞天资卓绝,进境神速。若按部就班,循规蹈矩,何年何月才能拥有复仇之力?”他的话语如同冰锥,一字一句,凿在冰冷的事实上,“何况…怨戮冰印,我已修炼。这条路,从我得到传承那一刻起,便已无法回头。这谷底,这石碑,这九洞…是绝境,也是机缘。是诅咒,或许…也是我唯一的生路。”
他看向严景熙,眼中不再是全然的冰冷,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孤注一掷:“今日坠崖不死,遇到这石碑,知晓这九戾之秘…或许,这就是我的命。我别无选择。”
严景熙怔怔地望着他。她看到他眼底深藏的痛楚、孤独,以及那燃烧不息的复仇火焰。她想起了他之前的守护,想起了两人肌肤相贴时那份冰冷下的竭力温暖。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想劝他放下仇恨?那太苍白。想告诉他力量的危险?他早已深知。想说自己会陪着他?可前路分明是万丈深渊……
最终,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眼中盘旋的晶莹泪珠,模糊了视线。她为他感到恐惧,也为他感到心痛。
莫腾远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,心中那冰封的角落,仿佛被这温热的泪水悄然浸润,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他不太明白这种陌生的悸动是什么,只是本能地伸出手,动作略显迟疑,却坚定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严景熙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将脸埋在他胸前残破的衣襟里,无声地流泪。
没有更多言语,没有承诺,没有规划。在这与世隔绝的绝谷深处,在上古邪戾的阴影之下,两个伤痕累累、前途未卜的年轻人,就这样静静相拥。寒潭的水声是背景,九个幽暗的洞穴如同注视的眼睛,而他们彼此的心跳,是这片死寂之地里,唯一鲜活而真实的回响。
未来如何,无人知晓。但此刻的依靠,真实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