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好一切后,杜延牧和杜延荣不敢有丝毫耽搁,二人快步穿过重重庭院,绕过假山曲水,避开所有可能被外部视线窥探的路径,来到了内院深处一间看似普通的书房。此地僻静,平日里除了家主杜昊巍和少数几人,少有人来。
杜延荣谨慎地来到窗前,透过特制的窗棂缝隙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,确认无人跟踪与监视后,才对杜延牧点了点头。
杜延牧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架前,目光扫过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古籍和摆件,最终在其中一尊不起眼的青铜貔貅雕像的左眼上,按照特定节奏轻轻按了三下。
“咔嗒。”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,那排沉重的檀木书架竟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尺许宽度,露出了后面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。门上刻画着繁复的符文,隐隐有灵力流转。
杜延牧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符,按在门上某个凹陷处,符文微光一闪,暗门才悄然开启。二人迅速闪身而入,暗门随即无声闭合,书架也恢复原状,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密室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,四壁显然经过特殊处理,隔绝一切声息与灵力探测。几颗嵌在顶壁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,驱散了黑暗,也映亮了空气中弥漫的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密室内,有四人正焦急地等待着。为首者正是杜家家主杜昊巍,他身穿深紫色锦袍,面容清癯,皱纹如同刀刻,记录着岁月与忧思。他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深邃如古井,虽年事已高,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只是此刻,这威严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。
他身旁,则是身负重伤的云水阁西月堂堂主苏慕雪。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勉强支撑着身体,脸色苍白得吓人,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她左肩至背部的伤口虽经杜家提供的上等金疮药处理,依旧隐隐有血水渗出,将月白色长裙染红了一大片。少女江清雪跪坐在她身旁,正小心翼翼地为师父擦拭额头沁出的冷汗。弟子林寒风,则手持长剑,守护在密室入口一侧。他年轻的脸庞紧绷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。
眼见杜氏兄弟进来,杜昊巍立刻投去询问的的目光:“怎么样了,老二、老三,临江门的人走了吗?”
杜延牧沉声道,语速极快:“父亲,苏堂主,徐天刃已经暂时离开了。但他并未完全相信,临走前已在府外四周布下了大量眼线。”
苏慕雪闻言,强忍着一阵阵袭来的疼痛与眩晕,挣扎着想要站起身,语气十分虚弱:“杜家主,二位杜兄,慕雪感激杜家危难时刻伸出援手,此恩此德,永世不忘!但我等绝不能因一己之生死,而连累杜家满门百余口性命!请让我们立刻离开!是生是死,听天由命!”说着,她便推开了清雪的搀扶,向密室门口走去,身形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,险些跌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