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,外墙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和充满杀气的呵斥声。
“仔细搜!分头找!他们肯定就在这附近,跑不远!”
“血迹到这边就淡了,妈的,莫非真插翅飞了不成?”
“仔细感应气息!那苏慕雪受了重伤,带着两个拖油瓶,绝不可能毫无痕迹!”
花圃中,中年美妇美眸一凝,左手死死按住腰间加剧刺痛的伤口,右手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柄纤细却锋锐无比的佩剑流云。两个弟子同样屏息凝神,背靠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,年轻的脸上虽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,但更多的却是被绝境逼出的坚毅。
就在他们借助花木阴影,准备向府内更黑暗处移动时,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。来人身着青灰色长袍,体格健壮如山,面容沉静如水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在黑暗中灼灼发光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没有立刻呼喊示警,也没有立刻出手攻击,只是用目光锁定了三人。
院落大门之外,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冷峻的面孔。此人身材高瘦,面容如刀削斧凿,棱角分明,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,眼神锐利而冰冷,不含丝毫人类情感。他身着墨蓝色劲装,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翻滚的浪涛纹饰,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刀,正是临江门门主江重山的嫡传弟子,人称“冷面阎罗”的徐天刃。他身后,十余名临江门精锐弟子肃立无声,眼神凶狠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煞气,显然都是经历过血腥厮杀的好手。
徐天刃微微抬手,身后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。他抬头,目光落在门楣上那两个硕大的烫金大字——“杜府”。他的眼神中,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,似追忆,似愧疚,又或许是一闪而逝的挣扎,但这一切都迅速被深入骨髓的冰冷所覆盖,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。
“徐师兄,”身后一名面色精悍的弟子上前一步,低声请示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追踪的血迹和残留的灵力气息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,那三个云水阁余孽,尤其是苏慕雪那娘们受了重伤,他们绝对不可能凭空蒸发……会不会躲进了杜府?我们要不要立刻叫门进去搜查?”
徐天刃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那冰冷的鬼头雕刻。杜府,南州城有名的名门望族,虽不直接参与各方势力争斗,但人脉关系盘根错节,根基深厚。即便是像临江门这样的霸主级势力,若非握有确凿证据或决心撕破脸皮,也不愿轻易与这样的家族起正面冲突。
更何况……那个名字,那段他不愿想起却又无法真正忘却的过往,如同细微却顽固的梦魇,在此刻悄然浮上心头。杜紫蝶,那个曾像蝴蝶一样翩跹灵动的女孩……
就在他沉吟权衡之际,“吱呀!”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,杜府那扇沉重的大门从内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,随即彻底打开。一群人鱼贯而出,为首的是两名体态迥异但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。左侧一人身材微胖,面庞圆润,皮肤白皙,未语先带三分笑意,眼神灵动,正是杜府二爷杜延牧,主管家族对外经营。右侧一人则精瘦干练,目光炯炯有神,太阳穴微微鼓起,显然修为不俗,是三爷杜延荣,负责家族护卫与内部管理。两人身后,跟着十余名气息沉稳、眼神锐利的杜府护卫,虽未亮兵刃,但隐隐结成的阵势,已透出不容小觑的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