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物!”
“不详之人!”
“他会带来灾难和沙漠的诅咒!”
恶语如同毒箭,一次次射向犬禹和离曦。村民们聚集起来,手持简陋的武器,要将他们驱逐出村落。为首的长老用木杖指着犬禹变异的身躯,厉声道:“离开!你的存在玷污了我们的土地,沙神会降罪于我们!”
离曦试图辩解,试图恳求,但换来的只有更深的厌恶和恐惧。犬禹看着那些曾经给予他们一碗水、一块干粮的村民,如今眼中只剩下排斥和惊恐,他心中的某种东西碎裂了。他默默地拉起曦的手,在漫天风沙和村民的驱逐声中,再次走向了沙漠深处。他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,他为了拯救所爱之人变成了这副模样,而世界却已无他的容身之处。
从此,沙漠成了他们唯一的家园。离曦陪着犬禹,在无尽的黄沙中寻找那渺茫的解药。他们尝试过各种草药、矿物,甚至古老的巫术,但犬禹身体的变异依旧在缓慢进行,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如风刮过岩石,情绪激动时,身体甚至会不受控制地沙化。
希望如同指间流沙,一点点流逝。就在他们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,一个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营地旁。那人仿佛是从沙子里钻出来的,周身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,与沙漠的灼热格格不入。
黑袍人似乎对犬禹的情况了如指掌。他直接点出了犬禹所中之毒的古老名字——荒沙之噬,并声称自己知道解毒之法。
犬禹和离曦闻言,激动得难以自持。他们跪倒在地,恳求黑袍人赐予解药。
然而,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中,传出了冰冷而残酷的条件:“解药,我可以给你。但代价是——她,”黑袍人干枯的手指指向离曦,“必须跟我回夜墓城。城中祭坛缺一具以人类女性肉身为根本,承载‘安魂之念’的雕像。她的灵性与坚韧,很合适。”
“不行!”犬禹想都没想,将离曦紧紧护在身后,嘶哑着怒吼,变异的身躯因愤怒而**,沙砾簌簌落下。让他用妻子的生命去换取自己恢复正常,这比让他永远变成怪物更加无法接受。
离曦被黑袍人的条件吓得脸色苍白,但看着丈夫那扭曲却依旧试图保护她的姿态,看着他那深藏在变异面孔下却从未改变的深情眼神,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决绝从她心底涌起。犬禹为了她,可以闯入死地,变成如今这般模样。她为了犬禹,为何不能牺牲自己?
当晚,月光如水银般洒满沙漠,冰冷而凄清。犬禹因毒性发作和疲惫沉沉睡去,睡梦中眉头紧锁,身体无意识地抽搐。离曦跪在他身边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着他那粗糙如岩石的脸颊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沙地上,瞬间消失无踪。
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斗争,跟随黑袍人离去,意味着离开深爱的丈夫,前往一个未知而恐怖的夜墓城,成为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。这比死亡更可怕,是灵魂与肉体的双重禁锢。她将再也看不到犬禹,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。若是拒绝,犬禹将继续在变异的痛苦中挣扎,直到彻底失去人性,或许最终完全化作沙漠的一部分,疯狂而悲哀地消亡。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,落得如此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