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邻沧海有墨蓝云川,每年春季气流盘旋如龙,号为‘盘龙山’。
等钟紫言抵达盘龙山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虽然金丹修士目力惊人,但时值东洲水土相争的尾声,这种时节,盘龙山反而冷寂的厉害,见不到什么春色生机。
钟紫言来到山下,给知客亭表明身份,诉清来意,便静静等待。
他自是一如既往的星挂墨袍,一袭白发,负手而立,兀自思索。
泜水宗这几年很不好过,这是人尽皆知的事,他们家偌大一座五阶灵山,如今只剩着一位元婴初期的女修水慕芸在镇守。
对比起当年四五位元婴真君的时期,可谓凋落至极。
而越是这种时候,他们家越是需要团结能团结的外派,赤龙门就是这么一家很适合的新时代盟友。
当然,站在钟紫言的角度,以往不太容易高攀的元婴大派,此时正好有机会雪中送炭,加深联络。
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山上有两道人影飞落,显露面貌时,一位正是垂垂老矣的白菜真人,另一位今日头戴三山飞凤帽,身披淡金云锦袍,钟紫言仔细一看,才认出是猎正临。
“钟兄,久等了!”猎正临眉如斗拱,眸似金星,爽朗拱手。
钟紫言一边向白菜颔首致意,一边回礼道:“数年不见,猎正兄灵华恣意,似是更进了一步。”
如今的猎正临,虽然没有彻底承接宗主位,但确实是泜水宗实际上的掌门人。
猎正临没有接这一茬,直接邀请道:
“咱们入山说。”
说着当先带头,领了钟紫言穿入护山大阵,直接往盘龙殿院前飞。
钟紫言初次参观盘龙山,目色远望,只觉得这山高耸挺拔,确有风格,但以他今天的眼光,真要说大开眼界,自己都不信。
打心里说,这座灵山除了古朴厚重,有历史感外,似乎不一定比自家翠萍山雄壮巍峨,风景华彩。
一路跟着二人飞落在盘龙殿前院,又走到后院客堂,入了座,钟紫言当先简单把自家的来意复述了一遍,后将请帖递给了白菜。
大概意思就是,我家两个月后要做一场开山大典,需要老哥你们家帮忙,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一直亲如兄弟,你这次必须出面站台。
其实全是客套话,请帮忙也不需要他们真做什么,无非是个说辞。
猎正临非常爽快,言称除了慕芸师姑没法去,只要在山上、且相熟的师兄弟,及他们的后辈弟子,都会带过去。
钟紫言也就这么一听,你家现在可怜巴巴的,还真能什么事儿都不干,闲的拉一堆人往东域走?
三个人在殿里和气交流了小半个时辰,猎正临对白菜道:
“师兄,钟掌门初次来拜访,我宗理应尽义相待,你去制备些礼物,好教他走时莫空手离去。”
白菜告罪失陪,含笑退场,而钟紫言则知道,这是对方有更密切的话对自己说。
待白菜退出堂间,猎正临爽朗的面色逐渐肃穆凝重,探问道:
“紫言吾弟,观你寿元有损,气色憔悴,修为却也到了金丹巅峰境界,可在筹备结婴之事?”
钟紫言苦涩一笑,摇头道:
“远着呢。”
这话是违心了,他承认,而且他很想一门心思去钻营结婴,可眼下手头的事太多,近的有开山大典、去苍蛇地宫接青松子、去黑狐地宫交代王狸,远的还有梳理道轨八脉、寻找适配的护山大阵、筹备姜玉洲结婴等等。
虽然寿元确实损耗了不少,时间越拖下去越紧张,但总不能三五年内就立马结婴,那万一失败了,门派咋办。
终究还是得把几件重要的事做完。
猎正临闻言,松了口气,开口道:
“我正有一桩事需要你援手!”
钟紫言收敛笑容,正色凝视他问:“只有我能援手?”
“是,只有你最合适!”猎正临斩钉截铁道。
钟紫言疑惑道:“猎正兄只管说来,我且细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