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面前老人传告的东西罕有听闻,钟紫言来不及一处处消化,只能记在心底,想着回去细细思索。
良久后,钟紫言抽离刚才的话题,将赤龙门弟子之前遭遇篡忆、被人谋划断代的事,平静说了出来:
“.....我那后辈的心神被牵入一片汪洋大海中,须臾便要崩乱神魂,得幸及时抽离,才留了一条性命。后来刘小恒借着叶坚入梦神通,反向调查此事,丧命前留下两个关键讯息,乃是:拘魔宗黑水冠、养蛊洁身!”
“水脉修士?”鞠广文舒展的眉头逐渐凝皱,脸色渐渐生出疑惑。
【黑水莲华冠】是拘魔宗历代宗主信冠,这在濮阳河域不是什么秘密。
洞府内,老人沉默了数盏茶的时间,眼神凝视向钟紫言:
“这事,皆属实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钟紫言道。
鞠广文道:“宗内弟子汇流本山不过七年时间,便是那位师兄这些年焦头烂额,也不至于提前十多年预料到山上资源不够。”
老人逐渐起身,开始度步思索:
“何况以他的身份,算计一家金丹门户,未免有些小题大做。”
钟紫言说道:“如果他算计的不只我一家呢?”
鞠广文停住了脚步,突然想到多年前,老掌门坐化时,原本指定的宗主本不是申屠匡,而是更有威望的林寿师兄。
他闪身回到钟紫言身旁,捋须沉吟:
“若真如此,这些资源必有消用处,那位师兄自己并不缺,应是要给别人!”
老人意识到,这里面可能隐藏着很大的局,抬眼看着钟紫言叮嘱:
“此事我会去查,你莫再深挖了。”
钟紫言只得点头应下,心里却已经发现,鞠广文情绪不太对。
鞠广文跳转话题:“你结婴之事筹划的如何?”
钟紫言道:“我寿元短缺了不少,是要提上日程,可最近太忙,两个月后会有开山大典,此番还带了请帖给申屠宗主。”
鞠广文伸手道:“拿来吧,他此时应没时间召见你,过几日我去与他说。”
钟紫言便将请帖递了过去。
二人又聊了几句闲话,临走时,老人家送出一枚【同人养元丹】,意味深长的附随了一段话:
“我修证离火,擅以类族辩物,祖师走后,宗门上下应有法变,你虽不识易理,也应该感受到了危机,往后带着葵儿存立东域,暂时少来濮阳。”
钟紫言闻言,躬身行了一礼,大约能理解一些含义。
以类族辩物是古易书之论,易理要早于道理和儒理,其中最精要的就是这八句:
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;随风巽,君子以申命行事;渐雷震,君子以恐惧修省;善如水,君子以作事谋始;火同人,君子以类族辩物;步泽履,君子以辩民安志;艮山谦,君子以裒多益寡。
老头儿是在提醒自己小心些,连他都感受到了危机。
出了拘魔山,钟紫言一路向西,打算去泜水宗送请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