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路巡游,花了两柱香时间仔仔细细把二层观察完,发现没有一个活物,这真是奇怪。
按理说,多年过去,大一些的东西没有,小些的寒鼠灰蚯也该有几只,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,荒凉到教人怀疑。
从二层下三层的路径有四条,钟紫言选择了当年最长走的那条坑洞,乃是他们在一层斩杀鬼枯树不远的方位。
到了洞口,只见整个往下探的口径已经全被冰封,洞本宽六七丈,黑蓝色的冰体布满洞壁,一丝缝隙都没留出来。
当年这里本就是一个臭水泽,如果下面有冰寒一系的妖邪滋生,那被封也属正常。
钟紫言只能移位到西南区那处洞口,穿过杂乱的枯木,飞降入第三层。
如果说第二层是满天满地的霜晶,那么这第三层就是一片冰封世界,目力所及之处,全是暗蓝色的坚冰,偶尔有光亮闪烁之地,是几株独特的冰珠花儿在绽光。
在这幽寒的坚冰之境,若是能有什么活物,钟紫言自己都不信。
到现在,他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一些坑中异变缘由,但他还不太敢笃定。
他先将三层西区巡游一遍,没有一个活物,又飞掠过南区和东区,毫无生机。
最终,他飞向东北区域,那里有一处当年楚留仙逃命误闯之地。
顺着‘凹’字土壁直飞,当年留下过的沙土遮掩形貌,已尽数损毁,穿过被冻成冰刺的黑草堆,进入洞窟,内里的景貌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。
外面冰天雪地,可这洞道内格外宽阔,像是有人用利器硬生生凿开了高达四五丈的空间。
也就是说,这地方已经被人发现,而且经常会有人来。
他顺着洞道飞浮,行了约莫三百丈距离,转过夹角便见到了刺眼的白芒,恰在此时,一股幽寒冰冷的狂风如呼吸般向外喷射,将他整个人照着来时路一路吹卷出去。
他本是隐匿身形未做准备,根本没有预料到此种情况。
那风颰速,内里裹着寒意,只三息的时间,钟紫言气海和百会两座丹宫中同时生出霜晶,那霜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寒冰,轰然乱砸。
一声鲸鸣震响,钟紫言赶忙脱离风流内,待控制住身形落下,等在洞口足足等了十多息,再次睁开双眼,才发现风已吹完。
这风中有光,光中带风,想必就是昨夜看到怼阵法之力,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显然不比昨夜。
但即便如此,如此威势,如此寒力,等闲筑基修士只需要被这么一吹,霎时间就能形销骨立,神魂俱灭。
钟紫言心头惊骇:‘竟这般罡飓!’
当年他就感觉里面那东西不似凡物,此时亲身体会,只些许律动,就教他差点着了道。
此时,识海中那头小鲸骂骂咧咧,摇头晃脑,叽歪良久,见头顶冰柱消融,才安稳下来。
钟紫言震撼之态无以复加,他不住思索,什么样品次的法宝,连呼吸间的寒风都能瞬灭筑基、冻伤金丹?
很快,他再次飞入洞中,三百丈直行又转弯一百丈,步入那记忆中空旷无垠的空间中。
此时,自洞口往上看,约莫不到三百丈高的距离,泛着赤玄和淡白两色的古灯飘荡浮空,一如当年他刚刚结丹,误闯进来窥探。
许是刚呼吸了一个循环,这灯恰处在白弱红盛之时,暗红色光丝流动,整片空间已尽数被照成了血幽寒地,上下左右清晰亮堂,当年原本最少有数千丈的空间,今天稳定在了七八百丈高低。
再往下观望,最底部那些似土似沙的寒冥稀土熠熠生辉,并没有被古灯气息浸染成冰。
钟紫言盯着那古灯驻足观望,眸光中逐渐闪烁出跃跃欲试的贪婪。
是的,他起了贪心,起了迫切想要拥有的欲望!
他修行百年,至始至终,从来没有近距离遇到过如此威力的宝物。
犹记得轩辕峰斗法时,猎正临已是公认的东洲金丹魁斗,可临到那蛮舞仙鸣招出幡子的一瞬,眼神抽搐,心神大震。
只一幡晃,百年的寿命就被收走!
‘兑寿幡啊兑寿幡,那等法宝,我赤龙门竟无一件!’
道人驻足抬头,心中呢喃,满眼痴迷望着面前的古灯。
他这一生,东奔西走,为门派积淀良多资源,唯独缺一件镇派之宝作为交代。
‘若是……若是能控此物,留于翠萍山,即便他日证道不成,后辈子弟总有存留的希望……’
‘要用下的……必用下!’
道人沧桑的面容展露笃定之色,他眸光恢复清明,思虑片刻,化作一缕清风离开洞窟,再去到第三层中。
探查到现在,可以确定天妖坑一到三层没有一个活物,那么这里就剩下留在四层的几头堪比金丹后期乃至假婴的凶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