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见窗外透入光亮,神色中流露出不喜,挥手关窗,很快坐在榻上调养。
可他越调养,眼中血丝越浓,不论如何调息,都觉得想睡觉,嘴里呢喃着:
“怪哉,难道是昨夜收获太多,劳累了心神?”
于是,此人就此躺下,开始进入睡眠。
钟紫言观测了一柱香,见其没有其他症状,转瞬离开。
此时的寮园以北,一柱七丈高的古树之上,司徒游方踩叶浮立,四下观望。
天上雨水消停,很快他身旁另一根树枝上,星挂墨裘道人显出身影。
“姑父。”
司徒游方脸上露出喜色,执礼问道:“可是遇到了波折?”
钟紫言颔首遥望那深邃难测的天妖坑渊,眸中露出忧疑。
既然见到了人,司徒游方问罢,倒也不再纠结约定汇合的时间推迟,而是禀报道:
“我查出御魔城历次破防处,其中值守修士都有在此地驻守的经历。”
“常大哥那次,他下属有位唤做‘付庆林’的筑基就担任过此地领队,其后两次之人,分别唤做‘姚长度’和‘邹平’。”
钟紫言闻言,思忱良久问道:
“昨夜你在寮楼内可感知到有外物接近?”
司徒游方稍一思索,喜道:
“当然是有的,我想那是姑父在暗中监察,便没作什么反应,不过……”
说着,他又有些不敢确定道:
“姑父,你不会观测了一夜吧?”
钟紫言没有回应他,而是抬手之间,调出一卷唤做《阴物通鉴》的书卷,这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,里面介绍了各种阴邪之物惯用的手段和伎俩。
书卷随风翻动,道人负手而立,很快那书翻到某一页停下,司徒游方便接在手中查看。
“【尸怨法】,鬼僵种修千年可得祀魄阴躯,残蜕余炁有侵扰神识之效,秘法祭炼得附身咒怨,可以魂御用……”
道人望着天妖坑,幽幽叹道:
“当年聚诸家探险,虽有所获,却也伤残累累,为保留槐山修行界元气,我遗留了几头凶物在此地,不曾想多年过去,那些东西已能设法干扰于外。”
“常运,想必是被那唤做‘银邙’的尸鬼所害。”
司徒游方面露惊疑:“那昨夜?”
“昨夜坑中异变,有咒怨邪祟飘荡钻出,附着在了与你相谈之人身上,此时已沁入其心神,只待来日发作,要他性命。”
司徒游方震惊,他自以为修行有成,等闲邪物一辩自知,哪能想到昨夜就在眼皮子底下,邪物作祟,明晃晃害人。
他呢喃着恍然大悟:“怨念侵染心神,不深不浅,只待修士本人遇事意动,善恶转变间便可占用躯壳,好毒的手段!”
只听道人开口:
“我且下去探查,你在此地稍等片刻,待了解其中虚实,再做谋划。”
说罢,其人身影飞掠,化作清风投入坑渊。
司徒游方来不及阻拦问询,心中担忧思虑:‘据说当年留下的那些凶物堪比金丹后期,姑父如此直去,岂不以身涉险。’
但转念一想,又觉得那毕竟也是位将要谋求金缕之位的大真人,该是用不着自己瞎担心的。
而在坑渊中,钟紫言藏隐气息一路下探,很快来到一层入二层的大洞前。
整个天妖坑下地两千丈,一层自当年清理后清冷寂静,并无不妥,但刚到下二层的洞口,其中冰寒之气比下来时重了三四倍,感觉异常明显。
钟紫言皱眉停顿,他愈发觉得这里面怕是有过大变化,心中有些懊悔。
自从把那条貂妖招揽入门,自己再也没有来巡查过一次这里,若是每隔三两年来探查一次,常运或许也就不至于被害。
事已至此,道人不再犹豫,一缕清风直入二层,入眼处尽皆枯冷石木,头顶地面皆是霜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