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切准备妥当后,可去军中与玉洲一碰。”
宗不二执礼一拜,再抬头时,钟紫言已经化作一缕清风消失无踪。
他自然是知道钟紫言说的是什么意思,门中剑之一道参悟至深者,当属姜玉洲,自己半生修剑,在结丹这等大事上,是该请教一二。
鲁修崖望向宗不二,问道:“师兄,这……”
宗不二点头道:“此事本也属我真武殿分内之责,我道基圆满,不日将北去岳麓之地准备结丹,篡忆一案就由你接手,我回门中禀报功绩后,会传讯相告哪位真人来相助你等。”
说罢,他也化作一道金光直往东北方返去,那是清灵山所在方位。
留在原地的鲁修崖平静思忱片刻,有了计较,开始与冯常魏三人商议,常亮此时再也止步内心的兴奋,道:
“咱们今日可是合力杀了一位金丹真人啊!”
冯应台白眼一翻:“那是掌门师伯出了手,不然早得玩脱。”
“你也说是玩脱,不是按压不住,我还有保命手段没施为呢!”常亮不以为意,颇有些自鸣得意。
魏音撇嘴道:“吹牛。”
常亮才不跟女流一般见识,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刚才魏音未发现一箭,不管是何原因,反正没落到什么经验。
但他常亮,此番亲身设局伏杀金丹,两次逼临大恐怖,不说传回门里要闹怎样的风光,只论在死亡边缘获得的心态定力,日后面对强敌,又有什么可怕。
此间四人被掌门钦点处理要事,自然是上心的紧,但那些被篡忆的弟子实则并不好筛判,做起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。
同一时间,遥远的东域翠萍山上,黑石峰中,已闭关数月的常自在仍旧枯坐于崖台上,额头细密的汗珠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
至如今,他一应准备都已妥当,却迟迟没有招下雷劫。
原因无他,还是放不下当年铜陵沟深窟之中,那位因护他而死的桀骜人影。
几十年过去,每每梦中惊醒,谢师兄豪爽音容仍在。
林地龙、郭九幽,此二人一日不除,直教他心胸难以通透。
他最终选定的剑之大道正是【澄明自在】一脉,可要走这条路,必须要想通这辈子最让自己放不下的那件事。
思来想去,每到破妄关头,又被情绪牵复,何其艰难。
“自在耶自在,自在乎何在……”
他叹息一声,望着那崖水川流不绝,冥思苦想,继续枯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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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转为小雨,这一日临近夜色,南域梁国西境边界,钟紫言望着陆地中洪水横流,冲塌一座座房屋,凡人城池被淹没,心中难以开怀。
他终究是凡人修上来的,即便如今只等三五十载光阴,灵力积满,丹宫气象演化而成,就能谋取金缕之位,却仍旧对同类同族之人存着善念。
道门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可今时今祸,岂是天灾,本是人祸。
也或许,人祸亦属天灾,天地本就包含了万事万物。
他寻了一处孤独静山洞,暂坐盘停,开始给门中的简雍传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