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 日曜须弥25 千骨枯(3 / 4)

很快,他们咕噜咽了口水,王少卿喉咙发出的声音变调:

“这…这是成了?”

某一瞬间,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想法,这要是用来斩杀人族元婴老祖,利不利?

没人能告诉他答案。

天上雷鸣响动,一旁的端木客打了个哆嗦,回神后,赶紧奋笔疾书,以灵文第一时间录入定疆玉碟。

岭外半空,赤云子站在炎涌古舟上,传音向姜玉洲:

“师伯,那狰兽异种出来了,该撤离!”

姜玉洲回头向南望去,发现了那头狰兽,其眸光贪婪,三尾晃荡,凶目中带着些许审视和疑虑,正死死盯着这边,缓慢移动。

什么意思?

姜玉洲环扫四顾,顺着那异种的凶眸观察,很快,他明白了。

是?兽真元丹的诱惑,它想吞食来滋补自身,难保不会殃及池鱼。

不能撤,一撤就乱,没谁能单独扛住狰兽的一爪。

电光火石之间,姜玉洲心头闪过计策,手中阳官飞射而去,直要打散那真元丹。

“吼!”

狰兽快如闪电,向着东山岭疾驰而来。

姜玉洲寒声道:

“澹台,放它进来!”

澹台庆生闻令,将乾三阵位石碑柱断连,顷刻间山岭屏障消散,而那兽快如闪电,瞬间挡在真元丹前,硬抗姜玉洲灵剑。

自那兽一入内,澹台庆生复位乾三阵碑,百鬼镇魂绝炁大阵再起。

“灭!”

当天罡慑望合威大阵前,第四道灭字冰冷冷的传下,阵内的张济已经陷入魂肉分离的状态,他只是本能的青筋暴起,随着大军附和:

“灭!”

脑海里充斥着血红色的兵戈和‘烕’字符,那些符文就像永恒的血阳,不死不灭,点燃一切战胜之欲,无终无止。

这一次,由于原本头顶那‘烕’字符光亮充足,只抽了他少些血精寿数。

耳朵里,仍然有鹤知武的沙哑提醒声:

“快补炁,用凤血丹……”

待现实中上空‘烕’字符成型,张济得到喘息的机会,低头看了看与血肉混合起来的阵盘,血与火焦灼,但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。

他对温度已经没了知觉。

大阵中每一个练气后期往下的修士,都如张济一般,只不过不同的灵队里,有人更擅长鼓气,有人只会喊:坚持住,要杀胜了!

杀阵外,在那头狰兽刚吞入真元丹的瞬间,一柄金光血剑钉入它腹部。

它疼痛嘶吼,眼眸回望西北方浮在空中的银甲生灵,无法想象如此弱小的生灵,是怎么发出能破他幽鳞防御之力的。

它眼中闪过惊惧,想要逃走。

可就在那一瞬间,它竟然寸步都不能挪,灵智不过三两岁婴儿的它,内心产生更加惊恐的变化,越是如此,它越是不能动弹丝毫。

它还有神通和能耐没有施展,只要逃离这里,消化完宝丹,晋升一个层次不成问题。

“灭。”

它听不懂那生灵在说什么,它死命的想要挣脱,但不能够。

“敕令玄泽,结成漓水,”

“五炁腾腾,以剑引之!”

当雷剑裹着烕威而来,它理解了什么叫后悔,自血脉深处继承的求生本能,教它生出愤怒,挣脱了惊雷絶的禁锢。

但那该死的黑色锁链还在缠裹着它,它拼命的挣扎,口中积蓄恐怖的火焰灵团,直喷向‘烕’字符下御剑的人影。

慑望大阵上空,姜玉洲剑指控御,大汗淋漓,只需要三息,只需要三息!

“噗~”

一口鲜血喷出,他体内灵力如江河干枯,终究见了底。

该死!该死!

境界不够,修为不足。

但凡此刻是老七的灵体丹宫,这道术一定能落下去。

就当他眼睁睁的看着支撑阴霆的水运之炁将散时,一道磅礴水炁自青冥飘来,直帮着贯透狰兽,气浪震荡山岭,剑势入地百丈。

成了!

姜玉洲顾不得抬头看天,他玄衍羽甲护体膨化,自生水灵护盾,手提阳官,挽出两仪卸力剑花。

轰~

砰~

狰兽临死前轰出来的焰波,被他险之又险的挡运去北面的绿桐树原间,焰光所过之处,树木瞬间焦黑。

太惊险了,如果没有玄衍羽甲,他顷刻就会被焚成灰烬。

岭外,六位掠阵金丹怔怔出神。

赤荆子和青槐子只觉得,能有这么一位强盟简直太幸运了,泜水宗不用再担忧开辟事宜。

大雨倾盆落下。

东方数千里外的岳麓道琢月岭,后堂内,玉章天君端木赐看着定疆玉碟中的信息:第九军阵,斩了一头堪比元婴境的古兽异种。

他抬头遥望西面,和身旁的老道阎温对视一眼后,直飞而起。

待他们到达绿桐山上空,只看到一座凝着‘烕’字符光的残败军阵。

阎温抬头往更高处看,赶紧执礼。

端木赐很快也发现了那位老友,飞浮上去,问道:

“这是……”

林御魂捋须凝眸,道:

“【战望】一脉道统,已到合威小成之境!”

阎温默不作声。

端木赐震顿,他眸子望向林御魂,彼此心底里逐渐生了惊喜,但这种喜悦,不可说。

林御魂只留下一句:

“还需慎谋!”

便南返离去。

端木赐和阎温在青冥中驻足观望,沉浸思索,而绿桐山上的第九军诸修,却无法发现二人。

******

东山岭,澹台庆生撤去困阵,赤云子降落在‘烕’字符光前,诸多掠阵金丹们也都飞落下去。

大阵内,姜玉洲回身,望看陪自己玩命的这三千多个袍泽。

此刻没有一个练气修士素净无损,大半的人已经白发苍苍,身形枯槁,血气干涸。

诸多筑基高修们目光聚来,姜玉洲平静的眸子对视,道:

“此番能与诸位并肩而战,乃洲之荣!”

战斗结束了,活人们震荡的心神逐渐平息,原本该欢呼喜悦的场面,没有一人高兴的起来。

赤云子站在姜玉洲身边,望着一大半白发枯槁的袍泽,心头涌起悲怆,眼神回避转移。

他可以构设这阵,可他无法承担代价。

姜玉洲拍了拍这位宅心仁厚的阵道后辈,金石之音传告向各尉各旗:

“此阵还可维系半柱香。”

各旗各队,诸人茫茫四顾,很快,他们泪水疯狂的涌动,抽泣哭嚎渐起。

“不,俺不想死……”

“师父,徒儿不孝……”

“我还有大仇未报……”

……

人群中,鹤知武的小队里,张济尽力控制着枯瘦苍老的身子,颤颤巍巍转身左看右看,耳朵里尽是哭喊。

外界很嘈杂,但内心突然很安静。

他们这一队,除了马伯启和鹤知武,其余袍泽都是一副振奋激动的模样,他们走的很疯狂,很满足,似乎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酣畅过。

张济没有时间去仔细观望别人。

知觉和疼痛逐渐回归自己的身体,他呼着气,感受着干瘪的胸脯,像即将熄灭的火炉。

“鹤兄弟…”

张济左手抹了一把含糊着血水的下半脸,缓缓的躺坐在雨水中、泥地里。

“老张,某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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